简禾正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时,夜阑雨突然收回了手,取而代之地,是靠在了她的心口上,耳朵贴住了她纤薄的胸骨。
听见心脏蓬勃跳动的声音,夜阑雨眼眶一红,闭上了眼睛。
简禾搂住他,笑道:「我都有点好奇了,你到底梦见什么了呀,这么反常。」
「……」夜阑雨默默地收紧了手,含糊地道:「没什么,就是一个噩梦。」
「这下你又多一件糗事让我知道了。好啦,快起来,你一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我让人煮了粥,起来吃吧。」
夜阑雨下了床,披上了衣裳,路过镜子时,却不敢抬头去看。简禾原想自己出去喊人的,可夜阑雨却非要跟著她。
在竹林里,两人恰好遇上了端粥的下人,以及阿肆。
两个小姑娘兴致不高地跟在阿肆后面,看见了夜阑雨和简禾并肩站著,都眼前一亮,欢呼一声扑上前来,齐齐抱住了夜阑雨的腰,欢快地道:「爹!你病好啦!」
「爹好久没生病了。」
「娘说爹睡了一天的觉!」
望著两个天真烂漫、与自己长得神似的小姑娘,夜阑雨当场就怔住了。
两个小姑娘撒著娇要他抱,简禾佯怒道:「你们爹才刚退热呢。」
夜阑雨突然蹲了下来,一手一个,稳稳地将她们抱了起来。他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两个孩子,像是第一次看见她们一样,简禾隐约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吃饭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两个小姑娘相貌像他,脾气却学了她,闹腾调皮却又惹人喜欢,不停地在说逗趣的话,互相拆台。一家四口的气氛和乐融融。夜阑雨平时的话就不算多,今晚就更是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或者说,是在「看」她们三个人。
到了晚上,两个小姑娘扭扭捏捏地说想跟爹娘一起睡,这是过去偶尔有过的事。不过今天夜阑雨的精神不好,简禾犹豫了一下,原想拒绝,夜阑雨却说:「留下也好。」
到了夜里,两个小姑娘依偎著彼此,滚到了墙边,很快就沉入梦乡了。夜阑雨睡在了中间,简禾熄了灯,爬上床,把被子盖好。忽然有一双手将她揽了过去,灼热的鼻息喷薄在了她的胸前。
简禾脸一红,轻轻地打了他一下,小声道:「别乱来,孩子在旁边呢。」
夜阑雨闭上了眼睛,执拗道:「我想就这样睡。」
我想听著你的心跳声睡觉,虽然,我并不想就这样睡著。
「好吧。」简禾感觉自己今天带了三个孩子,温柔地揉著他的后颈:「你呀你,今天这么磨人。我猜你小时候生病时,一定比现在更缠人。」
夜阑雨心一颤,低声道:「我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很可爱呀,虽然老是臭著脸。我就是因为这样才喜欢逮著你欺负的。你在丹暄有爹疼、有娘爱,肯定从来都没在人手下吃过苦头,所以我以前每次气你,你都会轻易上钩,可好玩啦,哈哈哈哈……」
夜阑雨低低道:「是吗。」
二人当年的糗事和趣事,简禾从来都是百说不厌的。伴著她的声音,夜阑雨的呼吸慢慢地变缓了,可姿势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一直死死地勒住她的腰,直至睡著了,也不肯松手。
翌日,夜阑雨的烧是完全退了,出了一身薄汗,精神好了很多。
简禾与他说起昨天他的种种表现时,夜阑雨的神情变得有些若有所思:「其实我昨晚,好像又做了一个噩梦。」
「好像?又?」
「嗯。其实我也分不清是昨晚的梦,还是我生病的那天夜里做的。昨天昏昏沉沉的,你跟我说我做过的事,我都没印象了。」
「是怎么样的噩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我站在一个尸横遍野的山谷前,后方有一座断了的铁索桥。除了满地的尸首外,还有很多在苟延残喘地爬著的傀儡……远方有人在厮杀。」
「哇,听起来像是你在跟人大开杀戒,然后呢?」
「没有了,在那个梦里,我一直在那片山谷里徘徊,不知徘徊了多久就醒了。」夜阑雨抿了口茶水,脸上闪过了一丝深思:「不过,我有一点看得很清楚,被我操纵的傀儡所杀的那一方的人,都穿著与我们家款式极为相似的枣红色校服。」
简禾惊奇道:「那这个梦,岂不是在自相残杀?」
「正是。」
简禾了然,一拍桌,肯定道:「我懂了,你最近不是在翻看那些古籍里记载的什么凶傀儡啊、恶符啊什么的嘛,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梦到这么古怪的情景。」
被她这么一说,夜阑雨也没有多想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梦而已。
「天气这么好,你也别在房间看书里了,跟我出去透透气,今天什么都别干了,就去监督阿肆他们练功,怎么样?」
「好,听你的。」
夜阑雨站了起来,将手递了过去,她也一如往常那样牵住了。
十指紧扣,默契十足。相视一笑,情意尽在不言中。
简禾嘿嘿道:「走啦!」
——夜阑雨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