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皇命而来,心里其实是带着几分审视的。
一个七品县令,竟敢私开铁矿,还闹得陛下亲自下旨嘉奖。
他倒要看看,这个丁霖,究竟是有真才实学,还是个哗众取宠的投机之辈。
“刘大人客气了。”
丁霖微微一笑,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诸位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不如先在驿馆歇息一日,明日,本官再带各位去矿场一观。”
他这是故意拖延,好让对方觉得自己心虚。
哪知刘远摆了摆手。
“不必了。陛下军令在身,不敢耽搁。还请丁大人即刻带路,让我等一睹丁大人那神乎其神的冶炼之法。”
丁霖心里暗喜。
行啊老头,还挺着急。
这么想拆穿我,我必须得成全你。
“既然如此,那便请吧。”
丁霖也不废话,领着刘远一行人,直奔城外那座荒山。
一路上,刘远等人看着安庆县的景象,暗暗点头。
街道虽不繁华,却也井然有序。
百姓虽不富裕,但脸上却无菜色。
看来这个丁霖,治理地方还有几分本事。
可当他们到了那座所谓的矿山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哪里是矿山?
这就是一座被挖的乱七八糟的土坡。
几个简陋的棚子,几个东倒西歪的土炉。
地上堆着一些黑乎乎的矿石,和一堆炼废的铁渣。
几个衣衫褴褛的矿工,正有气无力的用锤子敲着矿石。
场面之简陋,技术之原始,简直惨不忍睹。
刘远带来的几名工匠,当场就笑出了声。
“大人,这就是您说的……先进之法?”
一名工匠指着那土炉,脸上满是讥讽。
“这种炉子,连我们工部百年前淘汰的都不如。就这,能炼出铁来?”
刘远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冷冷的看着丁霖,等待一个解释。
丁霖心里乐开了花。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
鄙视我,怀疑我,然后去告发我!
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用一种“尔等凡人岂能懂我”的语气,缓缓开口。
“器物者,外相也。法门者,内理也。”
“真正的冶炼之法,不在于炉之精美,而在于对火候与碳量的掌控。”
丁霖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指着土炉,开始胡扯。
“此炉看似简陋,实则暗合五行之理。其通风口的尺寸,鼓风时的风速,都经过了本官精密的计算。”
“再看这矿石。”
他随手拿起一块。
“其中碳之多寡,硫之含量,都直接影响成铁之优劣。本官的方法,就是通过特殊的煅烧,精准的控制其内部‘元素’的配比。”
元素?
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