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名驿卒快步走入,接过木匣。
“大人,您……真的想好了?”
驿卒也有些不忍。
丁霖背过身去,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去吧,越快越好。”
看着驿卒飞身上马,绝尘而去,丁霖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
快了。
最多半个月,赐死的圣旨就该到了。
回家的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
七天后。
应天府,皇城,谨身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大殿之下,户部、兵部、工部的几位尚书,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铁,咱要的是铁!”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杀气。
“农具要铁,兵器要铁,就连修河道都他娘的要铁!”
“国朝建立五年,处处都在用钱,处处都在缺铁。你们这群饭桶,除了跟咱哭穷,还会干什么?”
工部尚书张文远硬着头皮出列。
“陛下,非是臣等不尽心,实在是……我大明铁矿产量有限,官营冶炼之术又颇为落后,产出的多是废铁,不堪大用啊。”
“放屁!”
朱元璋抓起桌上的一方砚台就砸了过去。
“咱看是你们这群人的脑袋,才是废铁做的!”
张文远狼狈的躲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太监捧着一封奏疏,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通政司八百里加急奏报。”
朱元璋正在火头上,不耐烦的吼道。
“念!”
“是。”
太监展开奏疏,用尖细的嗓音念了起来。
“罪臣安庆县令丁霖,泣血上奏陛下……”
“罪臣无视国法,盗采官山,私开铁矿,已产粗铁三千余斤。此乃动摇国本之举,按《大明律》,当处凌迟。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无颜苟活于世,恳请陛下天威,降旨赐死,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奏疏很长。
丁霖为了死的明白,不仅详细描述了自己犯罪的全过程,还引经据典,把《大明律》里相关的条文都给列了上去。
他生怕朱元璋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杀自己。
随着太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所有人都惊呆了。
还有这种人?
贪赃枉法,不都是想方设法的瞒着藏着吗?
这个丁霖倒好,不仅自己全招了,还主动要求皇帝杀了他。
这是疯了?还是嫌命太长了?
朱元璋的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他从太监手中拿过奏疏,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