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太监手中拿过奏疏,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私开铁矿。
产粗铁三千余斤。
恳请赐死。
朱元璋的眉头,先是紧紧的皱起,随即,又慢慢的舒展开。
他抬起头,看向下面跪着的一众大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这个叫丁霖的县令,有点意思。
他早不奏报,晚不奏报,偏偏在咱为了铁矿发愁的时候,把这封奏疏送了上来。
他是真的想死吗?
朱元璋不信。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想活的人。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朱元璋的脑子飞速的转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他的心头。
这个丁霖,是在用自己的项上人头,给咱上课啊!
他是在告诉咱,朝廷的官营铁矿靠不住,想要提高铁的产量,就必须另辟蹊径!
他私开铁矿,是为了证明,民间的力量,同样可以为国效力。
他产出三千斤粗铁,是为了向咱展示他的成果。
他主动请罪求死,更是高明的一步棋!
这是以退为进!
他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赌咱这个皇帝,究竟是一个只知墨守成规的庸主,还是一个懂得变通,敢于任事的明君!
想通了这一层,朱元璋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好!
好一个忠心耿耿,又智勇双全的丁霖!
咱大明朝,就需要这样敢办事,能办事的能臣!
“来人!”
朱元璋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
“传咱的旨意!”
“安庆县令丁霖,为国分忧,敢为人先,以非常之法,解朝廷之忧,功在社稷,利在万民!”
“其私开铁矿之罪,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特下旨,赦其无罪,并赏银百两,以资鼓励!”
“另,命工部即刻派员前往安庆县,学习丁霖的先进冶铁之法,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
圣旨一下。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了。
尤其是工部尚书张文远,他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私开铁矿,不仅没罪,还有功了?
还要派人去学习?
这……这是什么道理?
……
七天后,安庆县。
丁霖正躺在县衙后院的躺椅上,悠闲的晒着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