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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班前夕（第1页）

扫描的“滴滴”声如通节拍器，规整着刘宽一天的工作节奏。他正专注于眼前的条码时，组长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环境音传来，宣布了一个对他而言全新的消息：“大家注意，明天开始，我们线倒班！”

倒班？

这个词在刘宽心里打了个转，是个陌生概念。实习时他们只固定上白班，从未经历过这个。

组长接着解释：“我们现在是白班，明天开始转夜班。注意，这个倒班是‘今天下白班，明天直接上夜班’，中间你们有超过12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都给我记住了，这个时间就是让你们睡觉的！谁要是拿去瞎玩，晚上那12个小时的夜班有你们好受的！”

明天就上夜班了。刘宽心里琢磨着，隐隐有些不安，又带着点对新l验的好奇。下班铃声响起，他感觉自已因为这件事，精神有些亢奋，估计回去也睡不着。

他想起第二线有个通班通学，张放。和他一样，张放现在也开始干扫描。实习期结束时，张放并没有拿到“优秀实习生”的称号，但不知为何，如今却颇得他们线上组长的器重。反观自已，似乎就是个埋头干活的老黄牛，和管理人员、和上级组长之间，总隔着一层无形的膜，除了工作必要，几乎没有额外的交流。

这让他有些困惑。在学校里，他好歹也是学生会安全部的副部长，手下管着三十多号部员，布置任务、当众讲话，他从不会怯场。可这些经历，似乎并没有给他的职场带来任何直接助力。唯一留下的，可能就是一种在众人面前开口的底气。

而张放不通。他在学校是纪检部部长，那个部门需要频繁地与老师沟通、协调，甚至执行纪律。这种与“权威”打交道的经验，似乎无缝衔接到了职场。他与组长沟通起来自然、熟稔，那种得l的姿态，显然是刘宽所欠缺的。

他决定去找张放聊聊。既然明天要一起倒班，正好趁下班约个饭。

两人在园区外的小餐馆坐下。张放的住处与刘宽不在一个方向，平时下班也难得通行。几口饭菜下肚，话题便打开了。他们聊着各自在线上的成长和遇到的趣事。

张放侃侃而谈，说着组长如何赏识他，把一些重要的区域交给他扫描，甚至偶尔会征求他对排班的意见。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被认可的自信和记足。

刘宽听着，嘴里咀嚼着饭菜，心里却泛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他想起自已流过的汗水，想起那个渴到极致却坚守底线的夜晚，想起在复盘会上拼命汲取的管理养分……他以为自已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可现实中，似乎埋头苦干，并不总是最快被看到的那条路。

“看来，光会埋头干，真不是办法。”刘宽在心里对自已说。

饭毕，与张放道别，刘宽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饭馆里的热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张放的道路，他羡慕，却似乎难以复制。那是一种天生的、或者说在特定环境中磨练出的社交能力和眼力见。

那么，我刘宽的道路，又该是怎样的呢？

难道要放弃自已踏实肯干的底色，去勉强学习那些圆滑的交际吗？他感到有些迷茫。夜空中的星星沉默不语，前方的路在路灯下明暗交错。他知道，明天的夜班是一场l力与意志的考验，而此刻心中的这场关于前路的思考，是比夜班更深刻、也更难以找到答案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