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的闷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阮爱文惊魂未定,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刚才那轿车冲来的瞬间,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安全感击得粉碎。直到一只温暖而坚定的大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低沉关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别怕,是意外。”她抬起头,对上沈逸白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一种让她心安的沉稳。处理完事故,婉拒了进一步的检查,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回走。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阮爱文能感觉到沈逸白那份超越朋友界限的呵护,这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慌乱。她刚刚挣脱一个以爱为名的牢笼,实在没有勇气立刻踏入另一段可能复杂的关系。走到公寓楼下,阮爱文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沈逸白:“逸白,谢谢你今天救我。”“只是关于感情,我暂时真的没有办法考虑任何新的开始。“我需要时间,很多时间。”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目光,“我希望我们能是朋友。”说完这番话,她心里有些忐忑。沈逸白沉默了片刻,阮爱文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然而,她听到一声极轻的的低笑。她抬眼,看到沈逸白眼神清澈地看着她:“好,朋友。”他答得干脆,没有一丝勉强,“能做你的朋友,我已经很满足了。”他语气里的真诚和尊重,像一阵暖风,轻轻拂去了阮爱文心头的紧张。她笑了笑,一种真正的放松感蔓延开来。“对了,”沈逸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轻快,“晚上我父母家简单吃个饭。要不要一起去?”阮爱文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沈逸白坦然的目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犹豫片刻,她点头:“好。”傍晚,阮爱文稍作整理,带着些许紧张,跟着沈逸白来到了他家。开门的是沈母,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见到她立刻热情招呼:“是爱文吧?快请进,快请进!”沈父也从客厅起身,笑着朝她点头:“欢迎欢迎,别拘束,就当自己家。”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家常菜,显然是用心准备的。落座后,沈母不停给她夹菜,“尝尝这个,逸白说你可能喜欢吃清淡的。”“这个汤我熬了很久,很养人的。”阮爱文有些受宠若惊,连声道谢。沈母看着她,眼神和蔼:“爱文,说起来,我们老两口真的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来我们家吃饭,我们可见不上这个不着家的儿子。”阮爱文下意识地看向沈逸白,他正低头盛汤,侧脸线条柔和。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如果他们还活着,是不是也会这样,盼着儿女平安回家,吃一顿简单的家常饭?鼻腔猛地一酸,她赶紧低下头,借夹菜的动作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沈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温和地转移了话题。他们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问及她为什么留着极短的短发,没有一个人对她领口若隐若现的纹身投以异样的目光,更没有打探任何关于她过去的隐私。他们只是用最寻常的态度,接纳了她的存在。阮爱文慢慢放松下来,偶尔也会搭几句话,露出一些轻松的笑容。饭后,沈母端来水果,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闲话家常。沈逸白和父亲则在阳台上下棋,偶尔传来落子的轻响。窗外华灯初上,万家灯火。阮爱文坐在温暖的灯光下,听着身边长辈温和的絮语,感受着这久违的、平淡却真实的幸福。那些纠缠她的噩梦,港城的腥风血雨,贺峥冰冷的脸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屋里的暖意隔绝开来,变得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