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放大的照片,推到王队长面前:“您看这里。”
照片上是玉片边缘的特写,上面有一些极细微的刻痕,肉眼几乎看不见。
“这些刻痕,经过放大鉴定,是满文。”陈科长说,“李馆长找懂满文的老先生翻译了,是一行字:‘道光廿三年御赐,恭亲王奕?’。”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厂长倒吸一口凉气:“恭亲王?那这玉……”
“是宫廷御赐之物,有重要历史价值。”陈科长沉声说,“而且牵扯到一桩旧案。解放初期,恭亲王府流散出不少文物,其中一批下落不明。这块玉佩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王队长放下玉片,眼神锐利:“李怀德他们倒卖的不只是厂里物资,还有文物?”
“现在看来是的。”陈科长又推过几份文件,“这是从李三住处搜出的密信,虽然都是用暗语写的,但我们破译了一部分。其中提到‘老物件’、‘南边老板’、‘走水路’这些词,明显是在说文物走私。”
“走水路?”王队长眉头紧锁,“是指从天津港走私出去?”
“很可能。”陈科长点头,“所以今天我们截停那批港口货物,意义重大。如果能在里面找到文物,就能坐实李怀德团伙的走私罪名。”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进。”
赵干事带着秦淮茹走进来。秦淮茹低着头,不敢看屋里的人。
“秦师傅,坐。”陈科长指了指靠墙的椅子,“别紧张,让你来是了解一些情况。”
秦淮茹慢慢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王队长打量着她:“你就是秦淮茹?主动交代问题的那个仓库保管员?”
“是……是我。”秦淮茹声音很小。
“说说看,李三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具体让你做过哪些事?”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今天早晨在陈科长面前说过的话。从李三夜访,到给她零件让她混入货物,再到郭大撇子托李三给她玉片。
说到玉片时,王队长打断她:“郭大撇子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
“他……他是仓库以前的老搬运工,去年回老家了。”秦淮茹声音发颤,“我丈夫贾东旭还在的时候,看他可怜,常带他回家吃饭。他说欠我家人情,所以……”
“所以就把一块可能是宫廷文物的玉片给你当‘念想’?”王队长冷笑,“秦师傅,你信吗?”
秦淮茹愣住了。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李三把玉片给她,她只当是郭大撇子的一点心意,没多想。可现在……
“陈科长,”王队长转向陈科长,“这个郭大撇子,得立刻找到。我怀疑他根本不是退休回老家,而是跑路了。”
陈科长点头:“已经派人去查了。他老家的地址我们有,但人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去货物截停现场的人。
“报告!”干事立正,“那批货已经全部截停,在五号货箱夹层里发现三件青铜器和五件瓷器,经初步鉴定,都是文物!接应的两个人也抓到了,是天津港那边的人!”
“好!”杨厂长一拍桌子,“人赃并获!”
王队长站起来:“陈科长,立刻审讯李三和刀疤脸。秦淮茹同志,你提供的线索很关键,立了大功。但现在还需要你继续配合,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说清楚,特别是关于刘海中和李怀德的。”
秦淮茹点头如捣蒜:“我说,我都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保卫科一楼,三号审讯室。
胖子被带进来时,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他昨天就被控制起来了,关了一夜禁闭,脸色灰白,眼窝深陷。
陈科长亲自审问,旁边两个干事记录。
“胖子,想了一夜,想清楚了吗?”陈科长点了根烟,不紧不慢地问。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胖子低着头,“就是工作失误,我认……”
“工作失误?”陈科长冷笑,“用排水沟的水洗招待餐的带鱼,是工作失误?往菜里加来路不明的‘去腥粉’,是工作失误?把盐和糖的标签调换,是工作失误?”
胖子不说话,只是抖。
陈科长把一沓照片“啪”地拍在桌上:“你看看这些!”
照片上是排水沟边的带鱼鳞、湿脚印,还有刘岚工作记录本的特写。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胖子还在嘴硬。
“不能说明什么?”陈科长又拍出一份材料,“那你看看这个!”
那是胖子昨天写的交代材料,上面有他的手印。马华逼他写的时候,他以为只是给何雨柱看,没想到会落到保卫科手里。
胖子脸色瞬间煞白。
“胖子,我告诉你,”陈科长俯身盯着他,“现在性质已经变了。这不是简单的食物中毒事件,是有人故意破坏生产,背后还牵扯到文物走私、侵吞国家财产的大案!你要是还扛着不说,到时候就不是开除这么简单了,是吃枪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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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枪子儿?”胖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对,枪子儿。”陈科长坐回椅子,语气放缓了些,“不过你要是现在交代,把主谋、同伙都说出来,算你立功,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胖子,你想清楚,是为别人扛着去死,还是为自己活命?”
胖子浑身冷汗,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崩溃了:“我……我说……我都说……”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起来。
是老马让他用排水沟的水洗带鱼的,说那样“去腥效果好”。也是老马给他一小包“去腥粉”,让他加进洗鱼水里。标签是老马趁刘岚不注意换的,他看见了但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