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周三,上午九点。
四合院中院里摆了几张长条凳,街道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又来了。这次同来的还有区文物局的一位同志,姓李,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院里的人基本都到齐了,连刘海中家都开了门,二大妈站在门口远远看着,刘海中本人却始终没露面。阎埠贵缩在人群后排,低着头,不敢看那位文物局的同志。秦淮茹站在贾张氏身后,手里还拿着扫帚——她刚扫完院子的公共区域,还没来得及放回家。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说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关于之前院里发现的文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阎埠贵和秦淮茹。阎埠贵的头垂得更低了,秦淮茹也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扫帚柄。
“经过区文物局专家的鉴定,”王主任继续说,“确认那些玉片是明代玉带板的残件,具有一定的历史价值。虽然残缺不全,但对于研究明代服饰和工艺,还是有一定意义的。”
文物局的李同志接话道:“是的。这些玉片已经由我们文物局正式接收、登记入库。按照国家文物保护政策,对发现和保护文物有功的人员,应当给予表彰。”
他拿出两张奖状:“经研究决定,对阎埠贵同志、秦淮茹同志提出表扬。虽然两位同志在发现初期处理方式存在一些问题,但最终能够配合调查,上交文物,这种态度是值得肯定的。”
王主任接过奖状,分别递给阎埠贵和秦淮茹。
阎埠贵的手在抖,接过奖状时差点掉在地上。奖状上写着“保护文物,人人有责”几个大字,落款是区文物局和街道办。他看着这张轻飘飘的纸,心里五味杂陈——为了这块破玉片,他丢了三大爷的实权,现在却得了张奖状,这算什么?安慰奖?
秦淮茹接过奖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想到自己犯了错,还能得到表彰。虽然这表彰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肯定,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珍贵了。
“第二件事,”王主任提高了声音,“鉴于咱们院在文物保护方面的表现,街道决定授予咱们‘文明院落’称号,奖励现金二十元,用于院内公共设施维护。”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二十块钱,在七十年代初可不是小数目,够买不少东西了。
“这笔钱怎么用,由院里三位管事共同商议决定。”王主任看向易中海和许大茂,“易师傅,许主任,你们俩负责。”
易中海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王主任放心,我们一定把这钱用在刀刃上。”
许大茂也表态,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回头我们开个会,听听大家的意见。”
表彰会很快就结束了。王主任和文物局的李同志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干事走了。留下院里的人,围着那张二十块钱的现金支票,议论纷纷。
“二十块啊!能买多少东西!”
“要我说,该把咱们院的自来水管修修,老是漏水。”
“修水管哪够?咱们院的公厕也该翻修了,夏天那味儿……”
“要我看,干脆买点石灰,把各家的墙都刷刷,看着也亮堂。”
正议论着,阎埠贵凑到许大茂身边,小声说:“大茂,这钱……你看是不是先存起来?等商量好了再用?”
许大茂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三大爷有什么想法?”
“我是觉得,这钱得用在大家都能受益的地方。”阎埠贵搓着手,“比如……比如买点公共用品,扫帚、铁锹什么的。或者,给院里装个广播喇叭,每天听听新闻……”
他话没说完,旁边就有人插嘴了:“三大爷,您这主意可不怎么样。二十块钱就买扫帚铁锹?那能买一屋子!广播喇叭更用不了这么多钱。要我说,这钱该用在改善大家生活上。比如,给每户发两块钱,自己想买啥买啥。”
“那不成!”阎埠贵立刻反对,“这是公款,怎么能私分?违反原则!”
“怎么就私分了?院里二十多户,每户两块钱,正好二十多块,差的那点大家凑凑。这是给大家谋福利,怎么不行?”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发钱最实在。”
“发钱不行,那是占公家便宜。”
两拨人争论起来。易中海皱起眉头,正要说话,许大茂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议论:“都别吵了。”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许大茂。
“这样吧,”许大茂环视众人,“今天晚上七点,咱们在中院开个会,每户来一个代表,大家商量这钱怎么用。少数服从多数,行不行?”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院里这才渐渐散去。
何雨柱回到家,冉秋叶正在补衣服,见他回来,放下手里的活:“会开完了?”
“嗯。”何雨柱把奖状放在桌上,“秦师傅也得了一张。”
冉秋叶看了看奖状:“这是好事。虽然玉片的事不光彩,但能得个表彰,对她也是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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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担心三大爷。”何雨柱压低声音,“刚才他看奖状那眼神,不对。还有,他一直惦记着那二十块钱怎么用,我总觉得他有什么打算。”
冉秋叶想了想:“他是不是缺钱?”
“可能。”何雨柱说,“上次废品站的老王来要账,他说没钱。三大妈也说他这个月工资都还债了。可我印象里,三大爷没什么大开销,怎么会欠债?”
“要不要问问一大爷?”冉秋叶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歉意地看着何雨柱,“我忘了……你们……”
提到易中海,何雨柱的脸色平静无波,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意。是啊,易中海。那个曾经他最尊敬的一大爷,那个在他父亲何大清回来后差点抢走一大爷位置的人,那个截留了父亲十几年汇款的人。
那笔账,早就已经算清了。
何雨柱至今记得那个夜晚,何大清拍着桌子骂易中海不是东西,说他每月寄十五块钱回来,让易中海转交,可何雨柱兄妹一分钱没见过。
从那以后,易中海在院里明显低调了许多,对何雨柱也客气得近乎讨好。而何雨柱,表面上一如既往地尊重这位一大爷,但心里那根刺,永远拔不掉了。
“柱子?”冉秋叶见他出神,轻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