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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1页)

汉堡港的清晨笼罩在灰白色的薄雾中。林舒晴裹紧了围巾,将哈苏相机的焦距对准远处一艘缓缓驶入港口的货轮。潮湿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她却觉得这种粗粝的真实感让人清醒。周凛这次来是与当地一家安保公司洽谈合作。他退役后和几个战友成立了咨询公司,专门为企业提供高风险地区的安全评估和解决方案。工作性质让他经常出差,但这次是他第一次主动问林舒晴是否愿意同行。“你可以拍三天,我开会只需要两个下午。”出发前他是这么说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此刻林舒晴站在码头区的观景台上,看着周凛走向不远处的一栋办公楼。他今天穿了正式的西装,身形挺拔,与周围穿着工装裤的码头工人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入这幅工业景观之中。林舒晴下意识举起相机,在他推门进入建筑的瞬间按下快门。接下来的两天,她独自背着相机穿梭在汉堡的城市脉络里。她拍了很多卷胶卷,指尖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而冻得发红,但内心却充盈着一种久违的、纯粹的满足。第二天傍晚,周凛结束工作后到约定好的咖啡馆找她。林舒晴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当天拍摄的细节,面前摊开着几张刚买的明信片。“收获如何?”他在对面坐下,脱下外套。林舒晴把笔记本推过去给他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零散的感想。“比想象中要多。”她的眼睛亮亮的,“这里的建筑结构和光影层次很特别,尤其是仓库城那边,新旧材料的碰撞……”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滔滔不绝地谈论摄影了。而周凛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切中技术关键。“明天上午我没事,”等她说完,周凛才开口,“附近有个废弃的造船厂改造的艺术区,想去看看吗?”于是第三天,他们去了那个位于易北河畔的旧厂区。生锈的龙门吊、斑驳的混凝土墙被涂上鲜艳的色彩,改造成雕塑和装置艺术。林舒晴在里面流连了整整三个小时,周凛始终耐心地跟在几步之外。有时帮她拿三脚架,有时在她需要高处视角时自然地蹲下让她踩上肩膀。“好了吗?”他在下面问,声音平稳。林舒晴赶紧拍完最后一张,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地时左脚旧伤处传来一阵刺痛,她踉跄了一下周凛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没事吧?”他的手掌温暖有力。“没事,老毛病。”她站直身体,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停留了几秒,确认她站稳后才缓缓收回。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废弃工厂空旷的空间里只有远处的风声。林舒晴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看过太多生死、因而沉淀出深邃平静的眼睛,此刻里面映着她的身影。“周凛,”她轻声开口,“谢谢你。”“谢什么?”“所有。”她说,“帮我离开,陪我在这里重新开始。”周凛看了她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不用急着好起来。”他说,“时间有的是,我们可以慢慢走。”那天晚上他们坐夜班火车回柏林。车厢里很空,林舒晴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原野。周凛坐在对面,就着昏暗的阅读灯看一份文件。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眉头微蹙,专注的神情让她想起哥哥熬夜写论文时的样子。“我哥以前也总是这样,”她忽然说,“一看文献就忘了时间。”周凛从文件中抬起头。“舒远是我见过最专注的人。”他合上文件夹,“有时候在边境半夜收到他的邮件,问某个法律条款的问题。”林舒晴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他就是这样,对自己认定的事特别执着。”“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抱歉,”周凛的声音很温和,“走得慢一点,停下来休息。”“甚至往回看都没关系。他如果知道只会希望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火车轻微摇晃着,像摇篮。林舒晴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这次不是出于痛苦,而是一种温柔的释然。她知道哥哥永远不会回来了。但那些关于他的记忆,那些被他爱过、期待过的自己,或许可以一点点重新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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