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三月,空气里终于透出一点柔和的暖意。林舒晴工作室窗台上的那盆白洋桔梗,不知何时已悄悄绽开了和几行机打的编码,暗示着里面内容的分量。“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周凛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片刻。阳光勾勒着他宽阔的肩膀线条,那背影让她想起山脊沉默的轮廓。“关于舒远哥的案子,”他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而坚定地落在她脸上,“我这边,有了决定性的进展。”林舒晴的呼吸窒住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桌沿,指尖微微发白。周凛走回桌边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平铺在桌面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装订整齐的论文手稿复印件,扉页上哥哥那熟悉又令人心颤的笔迹,紧接着是几份附有公证书的证人陈述。和一叠技术分析报告、还有盖着数个机构鲜红印章的正式函件。他的解释简洁而清晰: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和持续三年的暗中查访,他找到了当年哥哥研究项目的原始实验数据备份和未被篡改的论文手稿。这些材料,连同新获取的关键证人证言,共同指向一个结论——那份导致林舒远身败名裂的抄袭证据,系被人为伪造。目前所有材料已经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正式递交给了国内的特别调查组,复查程序已经启动。林舒晴的视线死死锁在哥哥的名字上,那个“远”字最后一笔微微上扬的弧度,曾是她童年模仿的对象。三年来这个名字背负着洗刷不掉的污名,与家破人亡紧紧捆绑。而现在,它就这样干干净净地躺在可能还他清白的文件首页。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晕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她所有的心防。她没有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林舒晴踉跄了一下,周凛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律师团队评估,翻案的可能性非常大。”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一次,会彻查到底。”林舒晴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他。这个男人的脸在她晃动的视线里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坚定。三年了,在她几乎要放弃相信正义和公道的时候,是他沉默地扛起了这份几乎不可能的重量。所有的支撑力在这一刻骤然消散。林舒晴猛地向前一步,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压抑了太久的悲恸、委屈,和那微弱却从未完全熄灭的希望,终于冲破了所有枷锁,化作失声的痛哭。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衬衫。周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用苍白的语言安慰。只是用宽厚的手掌一下下、极轻却极稳地拍着她的背脊。另一只手臂环住她,提供一个全然接纳的避风港。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缓,无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的讯息。情绪的巨大宣泄后,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林舒晴抬起头,轻声说:“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想把哥哥接出来。”“找个安静、有树有阳光的地方。”“好。”周凛点头,语气温柔,“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