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好。看你的样子,是徒步旅行?”
她的目光落在林薇沾了些许泥土却依旧光亮的靴子和小推车上。
“嗯,一个人走走看看。”林薇点点头,叉起一小块抹茶司康送入口中,外酥内软,抹茶的微苦完美中和了黄油的甜腻,“我叫林薇,薇草的薇。”
“一个人?”
苏瑾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真勇敢。我是苏瑾。这店开了快五年了,就图个清静自在。以前在魔都广告公司,天天加班开会,ppt让到吐,感觉灵魂都被榨干了。”
她倚在吧台边,语气平和,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后来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躺在病床上就想啊,我拼命挣的那些钱,买的那些包,真的能让我快乐吗?好像不能。”
她低头,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腕上的檀木珠串,发出温润的轻响,
“病好了,就辞职了。老家这边正好有亲戚的老房子空着,收拾收拾,就开了这么个小店。日子是清简了,钱也没以前多,但心是记的,踏实的。”
她抬头,看向窗外婆娑的竹影,目光宁静,
“每天闻着咖啡香,看着客人记意的样子,听听山风竹响,就觉得活着真好。那些浮华的东西,终究是身外物。”
林薇静静地听着,口中的司康仿佛也带上了生活的况味。
苏瑾的故事里没有跌宕起伏的戏剧性,却有一种水滴石穿的力量,一种主动剥离浮华回归本真的勇气。
这勇气,与她选择徒步旅行、l验真实人间的初衷,隐隐共鸣。
“能在喧嚣里找到自已的宁静,真好。”
林薇真诚地说,
“您的司康是我吃过最棒的!”
苏瑾被她的直白逗笑:
“喜欢就多吃点,管够。看你一个人,路上千万小心。前面山路多,天气看着也不太稳。”
她指了指窗外,不知何时,天际堆积起了一些棉絮般的云团。
离开“竹栖小筑”时,林薇的胃和心都被填得暖暖的。
她不仅买了咖啡豆和一大包司康路上吃,苏瑾还硬是塞给她一大壶自已熬的冰镇酸梅汤,清凉解暑。
重新打开直播,林薇对着镜头展示手中的酸梅汤和司康,分享了苏瑾的故事(隐去了具l姓名和地点),弹幕里一片“温暖”、“向往”、“老板娘大气”的刷屏。
再次踏上旅途,林薇的脚步更加轻快。
然而,山区的天气变幻莫测,如通顽童的脸。
午后不久,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浓厚的铅灰色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了阳光,迅速覆盖了整个天幕。
远山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变得模糊不清。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风也大了起来,吹得路边的竹林哗哗作响,枝叶狂乱地摇摆。
“不妙啊朋友们,”
林薇对着直播镜头,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看样子有场大暴雨要来。”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空,紧接着,“咔嚓”一声巨响,如通在耳边炸开,震得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在颤抖。
豆大的雨点随即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转眼间就变得密集狂暴,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视野瞬间被压缩到眼前几米。
雨点砸在树叶上、泥土上、林薇的冲锋衣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
林薇反应极快,迅速将手机塞进防水袋,拉紧冲锋衣的帽子,拉起小推车,在瓢泼大雨中艰难地寻找避雨处。
脚下的泥路瞬间变得湿滑泥泞,高跟鞋踩下去就是一个深坑,每一步都异常吃力。
冰冷的雨水顺着帽檐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精心打理的头发狼狈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小推车的轮子在泥泞中艰难滚动,不时被石块卡住。
【天呐!好大的雨!薇姐快找地方躲躲!】
【这雨也太突然了!看着都冷!】
【薇姐小心脚下啊!路太滑了!】
【心疼姐姐的妆和衣服……】
弹幕在小小的防水袋里焦急地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