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巧……年轻时侯绣的。说我总出汗,得有个帕子擦擦……这鸳鸯,她说……要成双成对……”
老人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长久地、沉默地凝视着那方承载了毕生情意的手帕。
山洞里只剩下雨声和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无声的悲恸与深沉的思念。
那方洗得发白、鸳鸯翅膀快要磨平的旧手帕,此刻重逾千斤,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平凡生命中最深沉的牵绊和最恒久的守侯。
林薇早已停止了和直播间的互动。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老人和他掌心的旧手帕,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胀得发疼,眼眶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阵灼热。
洞外是倾盆的冷雨,洞内却因这方小小的旧帕,弥漫着一种跨越生死的、灼人的暖意。
她想起了自已推车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簇新的名牌丝巾,与眼前这方磨得发白、绣线将尽的旧帕相比,那些华美的装饰品瞬间失去了所有浮华的光彩。
弹幕也安静了,过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滚动起来:
【……】
【哭了,真的。】
【五年了还贴身带着……】
【那手帕……】
【不敢想这五年大爷怎么过的。】
【薇姐,帮帮大爷?】
【这破雨!害得人心里也下雨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
她轻轻开口,声音是自已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大爷,这帕子……绣得真好。您老伴儿一定是个特别心细、手特别巧的人。”
她顿了顿,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能……给我仔细看看吗?”
老人迟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林薇,似乎有些犹豫,但也许是林薇眼中那份纯粹的真诚和毫不掩饰的感动打动了他。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将那方叠好的手帕,隔着一点距离,递向林薇的方向。
那姿态,仿佛递出的不是一块布,而是一颗易碎的心。
林薇立刻起身,微微前倾,用双手极其恭敬地接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布料,一种奇异的、带着岁月温润的触感传来。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
细密的针脚,褪色的鸳鸯,边缘的磨损和缝补……
每一处细节都在讲述着光阴的故事和主人无尽的珍视。
她甚至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老人身上草药味和阳光晒过棉布的、难以形容的洁净气息。
“真美……”
林薇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拂过那几乎磨平的翅膀轮廓,
“这手艺,现在很少见了。您保管得真好。”
她将手帕仔细地按照原样重新折叠好,双手捧着,递还给老人。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初生的雏鸟。
老人接过手帕,又小心翼翼地用那块深蓝粗布包好,重新放回贴胸的口袋里,轻轻拍了拍。
让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长长地、无声地吁了口气。
脸上的悲戚似乎淡去了一些,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平静。
“女娃,”
他看着林薇,沙哑地问,
“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家里人……不担心啊?”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带着一种朴素的关切。
林薇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们啊,都忙。我自已想出来看看,看看这山河大地,也看看像您这样……有故事的人。”
她没有深入,巧妙地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