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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这困局怎么解？（第2页）

凌天定定神：“沈曹掾、张曹掾顾虑得没错，但我有个考虑，眼下这乱世里哪有退路、谁人又有退路？都是在讨条活路！白波旧将攥着天子，咱们要是一味忍让着，他们攒齐实力后只会得寸进尺。而且这些人有反复的先例，哪天腿一软，把天子送给李傕，那我们就是‘纵贼害君’了！”

他注视几人，继续说道：“如今群雄忙着抢地盘，不愿激怒杨奉等人，免得害了天子，白惹一身骚。至于世家大族也是人，和我们一样都是河东人，怕战火，也怕没了天子这块挡箭牌，态度不明朗实属正常。眼下的河东，正规军只有杨奉等人，正是一段军事力量真空期，我们要行动就得快!一旦有哪方强大势力染指河东，到时候，我们连苟合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可眼下兵力不够，也没战斗力！”沈朗极力制止“直接开干”这个后果极不可控的方向，“杨奉等人再弱，也有几百号打过仗的老兵，咱们郡军新募，可没经过阵仗。”

“那就拉人。”凌天看向王昭，“白波军里肯定有不愿跟杨奉混的，特殊是出身河东的人，我们许他们‘投诚后给粮、不追究旧账’，总能拆他们几分人马过来。还有河内的张扬，他跟白波军不对付，我们派人去说‘天子想移驾雒阳，需他帮忙牵制白波军’，如若张扬想捞个‘勤王’的名声，未必不愿出力。”

凌天同样有着自己的算计。拉白波军投诚，他能优先挑选精锐编入第一屯。张扬本就与白波军不对付，又想捞‘勤王’的名声。如若能说动这位强大的河内郡守“地头蛇”入伙，兵力膨胀，护驾就不能只由沈朗或张秀主导了。他们的权力被稀释后，他这个掌握实际兵力的屯长，地位会更稳固。

王昭眼睛一亮：“凌屯长说得对！仓曹库里还有些陈年粟米，够给不少投诚的人发了。至于张扬那边，我有个远房亲戚在河内做事，能托他递话。趁此机会，我们得赶紧扩充实力、站稳脚跟。”

可张秀还有顾虑：“如若杨奉狗急跳墙，在河东作乱怎么办？我们起事后才刚整顿郡军军纪，难说内部有多稳定，要是分兵出动，周边的防务可就空了。”

“所以要快。”凌天说，“先让裴松的骑兵去北绛南侧的马邑设防，确保匈奴不来添乱。另外和各县兵曹护好粮道，别让任何人断了咱们的粮。我们这边，挑一百精锐跟着沈曹掾去安邑，用‘勤王护驾’的名义行动，盯着白波军的动静。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我们就联合投诚的人动手。打蛇打七寸，先把杨奉、韩暹那几个头目控制住，剩下的兵士自然散了。”

沈朗看着凌天，眼神坚毅：“凌屯长这主意，比硬拼稳妥多了。”张秀也跟着附和。

凌天心里清楚，这是沈朗和张秀都想拉他的“好感度”。经过这几日训练，第一屯已是郡军里最齐整的队伍了。要成大事，哪有惜身的道理。于是他主动应下：“我会出力，亲自带队，再带帐下三十人同行。”

打了许久腹稿的王昭，指着舆图上“安邑-雒阳”的官道，很是憧憬：“要是能成，咱们不仅能迎送天子去雒阳，还能借着‘护驾’的名头，将一部分郡军名正言顺地改编成禁军。禁军直接归天子管，到那时候，禁军的军务，就不是李弥那伙人能插手的了，咱们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沈朗和张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野心：借禁军名义扩大实力，摆脱现有束缚。

攥住强大的兵权，加上“护驾”的功劳，这才是真正的立足之本。

当日午休，凌天被帐外的马蹄声惊醒。

“报告屯长，是裴松裴骑曹派来的人。”王大牛说道。

“一定是重要军情，快让他进来。”凌天不敢怠慢。

“凌屯长，”哨探被王大牛引着进来，还在咳嗽，身上风尘仆仆的，“平阳以北的匈奴又聚了三十骑，往马邑方向探路。裴骑曹就在那边，已做好防范。至于安邑城内也有消息，杨奉那帮人在闹内讧，韩暹扣了底下人半个月的粮，底下的兵骂声一片！”

“辛苦了，”凌天让王大牛给哨探倒碗热汤，问道：“杨奉的部下里，河东人多不多？有没有闻喜、安邑一带的？”

“多！杨奉、韩暹手下快一半是河东人，”哨探喝了口汤，语气急切，“我在安邑蹲了几天，听见他们私下骂得很凶！前几天还有两个襄陵的兵想逃，被韩暹砍了示众，现在底下人敢怒不敢言，但都在找着机会脱身。”

凌天心里一动，转头对帐外喊：“快去叫冯铮来，让他带上名册！”

冯铮很快进来，手里拿着河东郡各县兵曹提供的名册。凌天把哨探的话复述一遍，指着名单上参军的人说道：“这些人，要是在杨奉、韩暹等人手下，肯定想逃。你跟贾鑫各分一半，让手底下的士兵们传话，就说‘郡军收河东子弟，来者有粮，军属有借粮等优待’，私下做，别声张，免得被发觉了。”

“喏。”冯铮应下。

得此消息，凌天赶紧叫上张秀，去与沈朗碰头。

“我正要叫你们来，”沈朗边上站着个庶曹吏，手里拿一封信，“陈默兵曹说，闻喜粮道的安防都布好了。他还提了个事，闻喜孙家跟韩暹有旧，前几日给韩暹送了两车粟米示好。今日孙家又找到陈默说，愿意主动借粮。这说白了，就是想两边都不得罪。”

“孙家主动借粮？”张秀摇头，“是怕韩暹抢了他家的粮栈吧。”他接过回信，一眼扫到“孙家愿再出五百石用于借给军属”的字句。

他抬头将哨探的情报转述后，继续说道：“这样，我给陈默写封信，让他跟孙家人说，只要配合郡军行动，郡里免孙家半年的税。但还有个条件，让孙家的人给韩暹送粮时，留意张家庄的情况，我和凌天怀疑韩暹把粮囤在那了。”

“好主意！”沈朗眼睛一亮，当即应下。这样一举两得，卖了孙家人情，更重要的是能探知韩暹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