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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章 木锨和石妮儿（第1页）

就在这时，后寨发生了石妮失踪的事件。石妮儿已失踪多日，小记找，韩蓉英找，韩家全家都出动找，韩蓉英还亲自让大鞭子叔套车去了湖里，石妮姐的姥娘家就在东平湖边的李官屯村，可她姥娘却十分肯定地告诉韩蓉英：石妮儿已经快一年没来这里了。韩蓉英回到家里，生气问石妮她娘石妮姐到底去了哪里？她娘才开始见了韩蓉英就流泪，一会儿说去了她姑家，一会儿又说去了她姨家，只要说出地方，韩蓉英不亲自去找就差人去找，石妮儿家里却始终不着急找人，每每韩蓉英要出门找人，他们还左挡右拦地不让找。韩蓉英不找心里过不去，再说小记也整天哭闹着要她石姑。可找了半个多月了，人影也没见。最令人不解地是，石妮儿家咋不找她呢，按说她家才最着急呢，大家不由疑惑。韩蓉英久久找不到石妮儿，预感到事情蹊跷，越是找不见，她就越想知道石妮姐到底去了哪儿。她疯了似的找她，还是个找不到，实在没法她去郓城找了木锨。韩蓉英把希望放在木锨把她藏起来了，谁知木锨一听，当下请了假也回家来找，大家都找不见。石妮姐拖着条断腿，能到哪里去呢？那么些天，大家都翻天降地地找她，找不到！石妮姐真的失踪了!不觉时间过去了一个月，这些天来，打听、寻找石妮儿成了韩家的头等大事。大家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上哪里找去？石妮家爹娘却总不出头，奇怪！这时，后寨传出石妮儿已死的消息。反正街上一时间沸沸扬扬，有的说自已寻死了，怀了木锨的种，没脸活了；还有的传说是让她家把她卖到外边去了；更有人传石妮儿叫她家里人用绳子勒死了！韩蓉英不信前两种说法，要是那样，石妮儿不会瞒住她的，一定会找她拿主意。石妮儿和木锨两人间的那点事儿，在她那里早已不是秘密。韩蓉英倒是想起石妮姐回家后当天的夜里，她抱孩子去酒坊找管钟，月色朦胧中，似乎见通往村北坑塘的十字路口上，有两个人拽一条大麻袋，身后跟着的似乎是石妮姐的爹。韩蓉英的头嗡的一声，一个不好的念头电火般在心头一闪。她忙跑着找来了石妮的弟弟。石妮的弟弟石锁光哭不言语。韩蓉英百般乞求，最后许下石锁娶媳妇时送他家五十斤“忠义酒”待客。石锁终于憋不住，哭着说出来一个惊天的秘密：原来石妮儿和木锨的事被外人知道了，流言蜚语，说得特难听，再加上木锨又是烧祠堂，又说非要娶石妮儿。石妮儿家里人既嫌难看，又承受不了来自家族和舆论的压力，就让石妮去走亲戚。石妮走后，族里人商议着竟然趁把石妮儿叫回家来的当天夜里，将她五花大绑，砸闷了捆上石头给沉塘了！她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可看石锁涕泪交流的样子，不由韩蓉英不信：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而且是被她自已的家人活活沉入坑塘！小记哭闹了多日，始终不见疼爱她的姑姑，小孩子嘛，渐渐也不闹了，可韩蓉英的心整日刺痛，剜心地疼！石妮儿的死如通砍了她的左膀右臂，除了心痛和震惊，她震撼！她气愤！木锨从韩蓉英那里得到石妮儿的死讯，他发疯一般跑到石妮儿那位于梁山脚下小黄山山坡上的坟上，长跪不起。说是坟头，其实就是一个小土丘，这是蓉英求人把她从坑里捞出来埋在这里的。石妮儿的爹不光不许往石家老林上埋，连老林的边角也不许她占。要是石妮儿只是得病横死的闺女，这里的风俗是可以在老林的边上为姑娘埋一孤坟。而石妮儿是这样死的，族人都看作奇耻大辱，避之不及，根本没人想把她埋掉。是蓉英不忍心，偷偷花钱把她葬在这里的。木锨天天到石妮儿坟上痛哭一场，天天去，任谁也劝不好。到后来木锨扒开石妮儿的坟，给她送吃送喝送穿戴，人们都说木锨是疼迷了，哭了七七四十九天，木锨一跺脚离开了后寨。木锨和石妮儿自此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人们后来才知道他是在荣奎的指引下跑到济宁参加了革命，从事地下工作。解放后成为云南省副省长，终其一生没回后寨！荣奎也对石妮儿的死很内疚，说要是早让他们逃命就好了。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韩蓉英说她那个家族和爹娘太黑心了。韩荣奎却说不仅是家族和家长黑心，而是这个社会太黑暗了！经哥这么一说，她恍然大悟，对呀，这不光是石妮儿一家的事，而是这个社会的罪孽！怎么办？石妮姐白白死了不成？韩蓉英望着二哥热泪涟涟地问道。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推翻这个吃人的旧社会，建立一个没有剥削压迫，人人平等幸福的新社会！韩荣奎攥紧拳头，宣誓般地说。韩蓉英和管钟频频点头，说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