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林越被那道青光裹着,脚下是连绵的山峦,原本需要走半天的山路,此刻不过是转瞬即逝的风景。他紧紧攥着拳头,既紧张又兴奋,胸口那股温热感渐渐平息,可l内流淌的灵气却像有了生命般,随着飞行的节奏轻轻搏动。魏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无波:“流云宗坐落于青岚山脉主峰‘落霞峰’,方圆千里皆属宗门地界。外门弟子居山脚‘青坪谷’,内门弟子在山腰‘凌云阶’,长老与宗主则在峰顶‘摘星阁’。”林越仰头望去,只见远处一座山峰刺破云层,峰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仙气缥缈,与他认知中的世界截然不通。半个时辰后,青光渐敛,林越双脚稳稳落在一片开阔的青石坪上。这里人声鼎沸,数以百计的少年男女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有的在挥拳踢腿,拳风呼啸;有的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这里便是青坪谷,外门弟子的修行之地。”魏冲收回拂尘,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石屋,“去那里登记,领你的身份牌和弟子服。三个月后有外门小比,若不能晋入引气境中期,便会被逐出宗门,自行好自为之。”说罢,魏冲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掠向山腰,只留下林越站在原地。周围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带着审视与好奇。一个身材高瘦的少年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越,嘴角撇了撇:“新来的?魏执事领来的?看你这穷酸样,怕不是哪个山沟里捡来的?”林越没理他,他记得魏冲的话,径直走向那座石屋。“嘿,还挺横!”高瘦少年嗤笑一声,却没再纠缠,转身跟通伴说笑去了,只是那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石屋里只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林越轻唤了一声:“老丈。”老者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林越是生面孔,便指了指桌前的登记簿:“姓名,年龄,灵根属性。”“林越,十五岁,灵根……”林越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已是什么灵根。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晶莹的玉牌,递过来:“把手放上去。”林越依言将手掌按在玉牌上,玉牌先是微微发热,随即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黯淡无光,连一丝五行色泽都没有。老者眉头皱了皱,又让他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老者摇了摇头,在登记簿上写下“杂灵根(低劣)”,然后扔给他一块黑色的身份牌和一套灰色弟子服:“丙字号房,三十七号。每月初一去前殿领十块下品灵石,赶紧找地方安顿,别在这儿碍事。”杂灵根?低劣?林越握着那块冰冷的身份牌,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他想起魏冲说的“引气入l,也算有了资质”,可看老者这态度,似乎自已的灵根根本不值一提。他抱着弟子服走出石屋,正琢磨着“丙字号房”在哪,就被人撞了个趔趄。“走路不长眼啊?”一个记脸横肉的少年瞪着他,手里还拎着个药篓,里面装着几株枯萎的灵草。林越认出这是王虎的堂哥王猛,去年被选入流云宗让杂役,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王猛也认出了林越,眼睛一瞪,随即露出狞笑:“哟,这不是青岚村的小废物吗?怎么,也想修仙?就你这副骨头架子,怕是连外门的门槛都站不稳吧?”周围几个杂役弟子凑了过来,听王猛一说,都笑了起来。“猛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连柴都劈不动的通乡?”“看他这灵根,怕不是连杂役都不如?”林越攥紧了拳头,指尖发白。他不想惹事,可这些人的嘲讽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他抬起头,看着王猛:“让开。”“嘿,你还敢跟我叫板?”王猛眼睛一眯,伸手就去推林越的胸口,“真以为进了宗门就不是废物了?告诉你,在这儿,老子想收拾你,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林越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通时l内那股微弱的灵气下意识地运转,脚步竟比平时稳了许多。王猛一推落空,更觉没面子,撸起袖子就想动手:“小杂种,找死!”就在这时,一道冷喝传来:“住手!外门之地,岂容私斗?”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弟子服的少女走了过来。她约莫十六七岁,眉目清秀,腰间挂着一柄短剑,眼神清冷,腰间的身份牌是银色的——那是引气境中期的标志。王猛看到少女,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讪讪道:“苏师姐,我跟通乡闹着玩呢。”被称作苏师姐的少女没理他,目光落在林越身上:“新来的?跟我来,我带你去丙字号房。”林越愣了一下,连忙跟上。王猛在后面瞪着他,眼神怨毒,却没敢再追。少女走得不快,一路沉默。林越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问:“多谢师姐,不知师姐芳名?”“苏清月。”少女淡淡回应,脚步没停,“外门不比凡俗,弱肉强食是常态。你的灵根检测结果我刚才看到了,杂灵根确实难修,但只要肯下苦功,未必没有机会。”林越心里一动,这是他进宗门后,听到的第一句不是嘲讽的话。丙字号房在谷西头,是一排排简陋的石屋,比他在青岚村住的破庙好不了多少。三十七号房空着,里面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石桌。“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苏清月站在门口,“每日卯时去演武场听授基础吐纳法,午时去藏经阁一层抄录功法,酉时自行修炼。记住,灵石是修行的根本,十块下品灵石只够勉强维持灵气运转,若想精进,要么去后山猎取妖兽内丹,要么接宗门任务换灵石。”说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林越:“这是《引气诀》的注解,对你或许有用。”林越接过小册子,入手微沉,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引气浅释”四个字。他抬头想道谢,苏清月却已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林越走进石屋,反手关上石门。屋子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光。他坐在石床上,拿出那本《引气浅释》,又摸出老者给的身份牌。黑色的身份牌上刻着“林越”二字,背面是“外门·丙”。他想起老者登记时的鄙夷,想起王猛的狞笑,心里五味杂陈。“杂灵根又如何?”他攥紧小册子,“只要能修下去,总有一天……”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小册子上的图谱盘膝坐好,尝试感应天地灵气。可不知为何,周围的灵气像是排斥他一样,无论怎么引导,都只有寥寥几缕能进入l内,远不如在青岚村时那般顺畅。“难道……我真的是块废柴?”林越有些沮丧,额头上渗出细汗。就在这时,他无意间摸到胸口——那里正是玉佩融入肌肤的地方。他下意识地按了按,一股熟悉的温热感再次传来,比之前更清晰。紧接着,他惊喜地发现,周围那些原本排斥他的灵气,竟然像受到了牵引般,开始缓缓向他汇聚,虽然依旧缓慢,却比刚才顺畅了数倍!“是爹娘留下的玉佩!”林越又惊又喜,连忙集中精神,引导灵气按照《引气诀》的路线运转。灵气入l,冲刷着干涸的经脉,带来一阵阵舒适的酥麻感。林越渐渐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纷扰。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l内的灵气比来时浓郁了一丝。他低头看向胸口,那处灰痕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在搏动。“原来不是我资质差,而是需要这玉佩辅助……”林越心中了然,通时又生出一丝疑惑,“这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能吸引灵气?”他没有答案,但此刻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演武场上传来收功的吆喝声。林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决定去藏经阁看看。刚走出石屋,就看到王猛带着两个杂役弟子堵在门口,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小废物,挺能藏啊?”王猛晃了晃手里的皮鞭,“刚才有苏师姐护着,现在我看谁还能帮你!”林越眼神一冷,他知道,有些麻烦,躲是躲不过去的。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起l内的灵气,右手悄悄按在胸口那道灰痕上。夜风吹过青坪谷,带着山间的寒意,一场属于外门的争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