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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鬼哭涧（第4页）

“我能跟水鬼沟通。”林沉舟看着她，“虽然不保证成功，但可以试试。”

沈青梧想起那天晚上跟尸的经历，心里有些发毛。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我们去老码头。”

两人收拾好日记和文件，重新潜入水中，原路返回。出洞口时，林沉舟突然停住，让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青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岸上有人，不止刚才那几个，至少十几个，都拿着手电，在岸边搜寻。

“被包围了。”林沉舟压低声音，“他们在等我们出来。”

“怎么办？”

“从水下走。”林沉舟指了指下游，“老码头在下游五公里，我们顺流下去，能省不少力气。但水下有暗流，得小心。”

两人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顺着水流往下游。速度很快，几乎不用划水。但水下很黑，能见度几乎为零，全靠林沉舟带路。

游了大概十分钟，林沉舟突然拽了沈青梧一把。两人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前面不远处，水下有光——不是手电光，是那种暗红色的光，像那天晚上看到的一样。

“是它们。”林沉舟用口型说。

沈青梧点头。两人慢慢靠近。红光是从河底一处洞穴里发出来的，洞穴口不大，但里面好像很深。

林沉舟让了个“进去看看”的手势。沈青梧虽然害怕，但还是跟着。

钻进洞穴，里面空间意外的大，像个水下洞窟。红光更亮了，是从洞窟深处发出来的。

两人游过去。洞窟底部，躺着几具尸l，都是白骨了，但姿势很整齐，像是被特意摆放过。最中间那具尸l，手里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林沉舟游过去，小心地掰开尸骨的手。里面是一根骨头，白色的，食指的长度和形状。

指骨。

他拿起指骨，对沈青梧点了点头。两人正要离开，洞窟突然震动起来，泥沙从顶上落下。

那些尸l……动了。

不是真的动，是它们的眼睛——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了红光。所有的尸l，都“看”向他们。

林沉舟立刻把指骨收好，拉着沈青梧就往洞口游。但洞口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水草，大量的水草，像有生命一样缠在一起，封住了出口。

沈青梧拔出匕首，想割开水草，但水草太多了，割不断。而且氧气瓶的警报响了——氧气快用完了。

林沉舟突然让了个决定。他把指骨塞给沈青梧，然后转身，面对那些发光的尸l。

他摘下面镜，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诵什么。没有声音，但沈青梧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那些尸l的红光突然暗了下去。堵住洞口的水草也慢慢散开。

林沉舟拉上沈青梧，两人拼命游出洞口。刚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水声，像是整个洞窟塌了。

他们不敢停留，继续往下游。氧气瓶终于报警了，两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已经快到老码头了，能看到岸边的灯光。

“刚才……那是什么？”沈青梧喘着气问。

“它们在守护指骨。”林沉舟也很累，“我用捞尸人的方法，跟它们沟通，说我们不是来破坏的，是来揭露真相的。它们……听懂了。”

沈青梧看着手里的指骨。很普通的一根骨头，但拿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像是承载了无数人的冤屈。

“现在怎么办？”她问。

“先上岸。”林沉舟说，“找地方藏起来，然后……去找陈宗望摊牌。”

“摊牌？”

“对。”林沉舟的眼神很冷，“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指骨，知道了真相。看他怎么反应。”

两人游到岸边，爬上岸。夜很深，老码头空无一人，只有张建国死的地方还拉着警戒线。

沈青梧看着手里的指骨，突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根骨头。

它是钥匙，能打开四十年前的秘密。

也是武器，能刺穿陈家人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握紧指骨，看向林沉舟：“走，去找陈宗望。”

夜色中，两人消失在通往镇子的小路上。

而灵河，依然在黑暗中流淌，发出呜咽般的水声。

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诉说。

诉说那些被埋葬的秘密，和那些永不瞑目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