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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3身体好像要透支了。千叶这样想着。那个男人似乎完全不知疲倦地行走着，她不眠不休地跟在后面已经是极限了。这个地方没有时间，也分不清日子，只有往日的生物钟提醒着她的身体，发出警告。“学校请的假期……应该早就用完了吧。”虽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但在这无人对话的陌生地方，好像只有跟自己说话才能感到真实。“好累……”她不由地喃喃道。行走这期间的休息，也只有一些巨大的怪物袭击时，她躲到石英枯木后看着那个男人解决怪物的瞬间而已。而且，这个战斗结束地很快。好几次，她都差点因为躲避不当，而被白色怪物吃掉，还有险些被那个男人的攻击波及丧命。但是，她落单的话，好像肯定会更容易被吃掉。抱着这个想法，她才硬撑到这一刻。可是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了……千叶挪动着笨拙双腿，沮丧地想着。总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攥紧双拳，露出坚定的眼神，暗自下定决心，用尽力气加快脚步，拉进了与那个白色身影的距离。如果那些巨型怪物能沟通的话，那这个像人类的男人应该也能吧。虽然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像有情感的生物。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鼓起勇气，站到了至今以来与他最近的距离——两米内。“那个……你好，我叫千叶悠奈。”她忐忑不安地看着前方的人，呼吸加快，捏住自己的衣角，眼睛一动不动地紧盯着他的反应。他停下了脚步。千叶惊喜的想：成功了！原本他能听懂。那个男人转过身来，第一次将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就像是观察某种物体。观察……千叶下意识觉得对方好似是一台精秘的仪器在扫描她。他面无表情，泪痕在他的脸上格外突兀，翠绿色的眼眸中毫无波澜地倒映出千叶的模样。耀眼的金色长发上别着一对弯月发夹，红色的圆眼闪烁着兴奋的目光，身上穿着破损又脏乱的黑色短袖短裤，腰间挂着一个小包，白皙的双脚带着数不尽的伤口踩在干燥的沙子上。“女人。”千叶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开口的声线很好听，但语气却像死水一般的平静。“你想说什么。”虽然是不和善的表情，但对方没有愤怒和杀意已经让千叶松了一大口气了。“太好了！原来你能说话！”千叶不小心脱口而出后，立马捂嘴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对不起，失礼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要这么问？”对方发出不解的疑问，但是又没有任何不解的表情。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会被问理由，千叶隐约感觉对方像是完全没有沟通的经验。“就是……”千叶一时间也陷入如何解释的困惑，她歪着头说：“交谈的话，知道名字作为称呼会更方便吧！”她看着那个黑发男人沉默了片刻。就当她以为对方好像不乐意告诉她名字时，千叶听到了他的声音：“乌尔奇奥拉·西法。”“那么，西法君！”“不要用人类的称呼叫我，女人。”乌尔奇奥拉似乎第一次从心底深处的抗拒，或者说反感，但他本人只是这么说，却完全没意识到这种情绪的存在意义。“叫我乌尔奇奥拉。”千叶意外地发觉对方微妙的抗拒，顺从地回复。“诶？好的！那乌尔奇奥拉……叫我悠奈就可以！”等等，果然乌尔奇奥拉不是人类，所以说那些吃人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啊，可是他明明长得也像那些人一样有白色的壳，但她跟着他到现在也没看见过他进食，好奇怪。难道他们是不同的？千叶陷入短暂的思考中。而乌尔奇奥拉似乎拒绝了这种人类中亲密关系独有的称谓，只是叫着她全名。“千叶悠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他重复着之前的问题，语气毫无波澜：“你想说什么？”“十分抱歉，擅自跟着你。”千叶认真的鞠躬向他道歉，针对一直将他当作避雷针一样的存在这件事。“我想请求乌尔奇奥拉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她用十分认真的眼神望着乌尔奇奥拉说。“我想活下去。”“弱小的人类迟早会面临死亡。”乌尔奇奥拉以洞察一切的目光，冷漠无情的说：“是生是死这件事并没有意义。”千叶没想到从他嘴里得到这番话，好像在说，生命本身就没有意义。“即使如此，我也希望可以活下去……”她说：“我毫无选择。”乌尔奇奥拉不明白她的话语。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出生仅有双眼，毫无目的的行走，直到将自己投入虚无之中，获得除了双目之外的东西。听觉，嗅觉、声音随着面具的自然剥落而逐渐获得，但是万物还是映照在这双眼中，没有任何区别。他轻易将身边的杀意和憎恶的存在抹去，像呼吸一般自然，那些虚的生死在虚圈内循环往复，没有任何意义。他用虚的探知神经了解过虚圈包括现世所有的知识，看过所有人类的历史，却也没有发现那里有什么与众不同，观察过世界一切，却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一切都归于虚无。他还是第一次与人类交谈。对方在他的认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她的话在诉说着毫无意义的事的同时，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行动。“你认为比起我，那些虚更可怕吗？”千叶听到他这样说，才知道他口中的虚应该是那些巨大的怪物，她几乎毫无犹豫说：“是的！”毕竟那些虚是真的想吃她啊……千叶崩溃的想。“你真的不怕我？”乌尔奇奥拉似乎只是重复这个问题，但是却像是在印证某个疑问。如大海般重量的气息压迫在千叶身上，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脏好像绞成了一团，呼吸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到了离她咫尺的距离，他锐利的指尖像是动物的利爪，锋利的像刀子的东西抵在她的喉咙。“如果我撕裂你的身体，让你面对死亡也是一样的答案吗？”千叶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是。”她别无选择，被杀还是被吃，还是被杀掉更能接受。“我的眼睛说，你的身体都在告诉你事实。”千叶的身体颤抖着，几乎摇摇欲坠，就在她感觉自己真要死去见地狱时，乌尔奇奥拉好像解除了那无形在压迫的东西。“咳咳……”千叶剧烈的咳嗽着，好一会儿才让自己重新呼吸上空气。……差点死了。她这样想。“你在因为死亡的困境寻求帮助。”那个奇怪的男人乌尔奇奥拉放下手，冷漠地说：“我没有义务保护你，你将会在此地，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孤独地死去……我问你，你害怕吗？”“我怕。”千叶悠奈诚实说。“……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乌尔奇奥拉说：“明明害怕死亡，又用某种理由面对死亡。”千叶在心里暗暗吐槽，你才是奇怪的那个吧。“害怕跟死亡还是不太一样的，虽然恐惧……但恐惧好像也会带来勇气。”就像她盲目的跟在这个像怪物的男人身后，如今又冒然与他沟通，都是出自于她凝视死亡深渊时恐惧而想要自救。……话是这么说。跟乌尔奇奥拉在那次交谈后，他默许了她的跟随。有时候千叶主动向他交谈时，他也会一一回应，她得知了许多信息，包括这个地方叫虚圈，他和那些白色怪物都被称作虚，虚之间也有等级划分之类的，好像说是可以进化。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总是聒噪地在他旁边提问，在半知半解中也逐渐初步了解乌尔奇奥拉。他基本上有问必答，但相应的，她也必须回答他那些令人抓狂的问题。“毫无意义。”这是千叶悠奈听的最多的评价。乌尔奇奥拉认为所有东西都毫无意义，千叶有时候真的感慨，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虚无主义。“但是，吃好吃的食物会开心，搞砸事情的时候会感到沮丧，离别的时候会悲伤，因为某人的存在而感到欣喜……这些事都是真实的啊！”千叶说。“千叶悠奈，打开你的脑袋能看到吗？”乌尔奇奥拉戳着她的额头，语气仍旧毫无波澜，他似乎真的要验证这种事。千叶悠奈感受着他指尖的冰凉，被他的话吓得一激灵。“不不不，这种事怎么可能啊！乌尔奇奥拉你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啊！”“这种是体验，在经历事情时所感受到的情绪。”千叶努力解释她不擅长的领域，她双手合拢说：“比如说心与心相连时，会有一种无法斩断的羁绊。”“心？”“先说好，不是心脏哦。”千叶举起手，将自己的左右手相握住。“这种东西存在人与人的关系里，需要时间来诞生，这种东西是无形的，无法被任何事物切割的存在。”“……未映入眼中的事物根本不存在。”乌尔奇奥拉坚定地反驳。等等，说他是唯心主义，但说话怎么更像唯物了！“嘛。”千叶悠奈无奈地说：“这个东西只有自己感受了才知道。”“如果乌尔奇奥拉你一直走下去，应该会有机会遇见的吧。”千叶也不确定未来的他是否能体会到这份心情，但这个家伙其实作为朋友来说……就是笨拙到完全无法连接的存在吧，只是用眼睛的话，能看到吗？果然还是要亲自感受吧？会有这样的人跟他接触吗？她其实想不出来，她也不明白事物的意义，但是她只是相信着这样的存在而已。直到千叶悠奈离开，乌尔奇奥拉也不明白，她口中那个心和那无法被斩断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