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治好孩子,还能用巧合来解释。
那救活一条快死的狗,又作何解释?
“王小虎”依旧没有解释,他站起身,继续在村里行走。
他就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步伐坚定,神情漠然。
他所到之处,鸡笼里垂死的公鸡重新打鸣,猪圈里病恹恹的母猪开始哼哼,那些感觉浑身发冷、头晕脑胀的村民,也莫名觉得身上一暖,瞬间神清气爽。
他手中的那碗水,就是最强的法器。
他口中的每一句话,就是最硬的法旨。
越来越多的村民跟在了他的身后,人们自发地噤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那个熟悉的少年背影,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奇,变成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这不是王小虎!
这是土地爷!
土地爷上身了!
“四眼”刘文凯也跟在人群里,他使劲地推着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混杂着恐惧与极度兴奋的光芒。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想要记录下这神迹般的一幕,可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却怎么也按不下拍摄键。
他不敢。
在那种威严的气场下,任何现代科技的产物,都显得那么苍白和不敬。
“王小虎”走遍了半个村子,将那些散落的阴煞一一清除。
但他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些,都只是些无意识的、被吸引过来的小喽啰。
真正的源头,那个撕开裂缝、不断往村里输送阴煞的“口子”,还没找到。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凡人之躯的感知力终究有限,即便有神力加持,也无法洞察全局。
“爷爷,借我地脉一用!”“王小虎”在心中低喝。
他猛地一跺右脚!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去,如同声呐一般,沿着地下的脉络,扫过整个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村子最西边的乱葬岗!
找到了!
那里的阴气最重,煞气冲天,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正源源不断地将周遭的污秽之气吸扯过来,再注入村庄。
“跟紧了。”
“王小虎”对身后噤若寒蝉的村民们丢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地朝乱葬岗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乱葬岗可是村里的禁地,别说晚上,就是大白天都没人敢靠近。
可看着“王小虎”那毫不犹豫的背影,一种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
有神仙在,怕什么鬼?
“走!跟上!”村长王富贵一咬牙,第一个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壮着胆子,汇成一股人流,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乱葬岗,阴风阵阵。
这里的温度,比村里至少低了五六度。
几十座孤坟野冢杂乱地分布着,歪斜的墓碑在月光下透着一股森然。
在“王小虎”的法眼中,这里简直就是一片黑色的沼泽,浓郁的阴煞之气几乎化为实质,十几只比之前在村里看到的更为凝实的阴煞,正围着一个中心点盘旋飞舞,发出无声的嘶吼。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是一棵被雷劈断了半截的百年老柳树。
树干的断口处,裂开了一道一米多长的口子,那口子黑洞洞的,不像是物理裂痕,倒像是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伤疤。
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那伤疤中不断涌出。
“就是这里了。”
“王小虎”走到老柳树前十米处,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村民们也停了下来,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紧紧地挤在一起。
他们虽然看不见阴煞,但那股刺骨的寒意和发自内心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十几只阴煞似乎也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它们停下盘旋,一个个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他。
一股混杂着怨毒、暴虐、饥渴的恶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换做任何一个凡人,光是被这股恶意一冲,当场就得心胆俱裂,暴毙而亡。
“王小虎”的脸上,却毫无惧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轻蔑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