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的脸上,却毫无惧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在本神面前放肆?”
他将手中的粗瓷碗高高举起,用那双重叠加的、威严无比的声音,发出了如同天宪般的敕令:
“奉,此地福德正神法旨!”
“敕令——”
“水官解厄,荡秽除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抖,将碗中剩余的清水,猛地朝前方泼洒出去!
那碗清水在离手的刹那,竟在空中爆成一团璀璨的金色光雨!
每一滴水珠,都仿佛变成了一颗小太阳,带着至阳至刚的净化之力,铺天盖地地笼罩向那群阴煞和那棵老柳树!
“叽——!”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十几只凶悍的阴煞,在接触到金色光雨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油,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瞬间蒸发,化作缕缕青烟。
金色光雨余势不减,尽数洒在那棵老柳树的裂口上。
“滋啦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裂口中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烟,那道诡异的伤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封闭!
当最后一滴光雨落下,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阴风停了,刺骨的寒意消失了,乱葬岗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村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宛如在看一场神话电影。
而做完这一切的“王小虎”,身体却猛地一晃。
那双深邃沧桑的眼睛,光芒迅速褪去,恢复了少年人的清澈,但同时也充满了极致的疲惫。
附在身上的那股磅礴神力,如潮水般退去。
无边的虚弱感涌了上来,王小虎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幸好村长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小虎!你怎么样?”
王小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知道,爷爷赢了。
……
与此同时。
县城南郊,黑水潭边的一座破屋里。
一个穿着破烂黑袍,双眼蒙着黑布的瞎子,正盘腿坐在一张供桌前。
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瓦罐,罐口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
几支白色的蜡烛,燃烧着绿油油的火焰。
“去吧……去吧……尽情地享用吧……”
黑水瞎子发出一阵沙哑的、如同破锣般的笑声,干枯的手指不断掐算着。
突然!
“噗!”
他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倒去。
“咔嚓!”
供桌上那个黑色的瓦罐,竟凭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怎么……怎么可能?!”
黑水瞎子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布下的阴煞引,竟然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纯正无比的力量,给……尽数抹杀了!
那不是普通的法师,也不是什么道士!
那是……那是神力!
是真正的神明出手了!
“那座破庙里……到底……到底供着个什么东西?!”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