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点疼,又如何比得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跪下了。
不是跪鬼差,不是跪天地。
是跪这个,为了他,舍弃了一切的老人。
高个鬼差和矮个鬼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松动。
他们权衡了利弊。
抓一个罪神回去,是实打实的功劳。
抓一个“脱籍之人”,功过难料,风险极大。
“好。”
高个鬼差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一招手,那盘旋的勾魂索,发出一声“哗啦”脆响,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土地爷的身体。
从手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土地爷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本就苍白的老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神格被削,他如今就是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得住这专锁神魂的法器?
那刺骨的阴寒,仿佛要将他的骨髓都冻结。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跪在地上的王小虎一眼。
那眼神,仿佛要将这个“孙子”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魂魄里。
“小虎,听好了。”
他开口了,声音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
“从今往后,忘了我这个爷爷。好好活着,替你爹娘,撑起这个家。不要惹是生非,不要行差踏错。更不要……想着来地府找我。”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我爷孙一场,缘分……尽了。”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转过了头。
“两位差官,走吧。”
“爷——!”
王小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缘分尽了?
怎么可能尽!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再没有了半分少年的稚气,只剩下一种被血与火淬炼过的、惊人的坚韧。
他看着那个被锁链捆住的、佝偻的背影,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
额头与大地,亲密接触。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与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
“第一叩,谢你予我新生之恩!”
他直起身,再次叩首!
“砰!”
“第二叩,敬你为我舍身之义!”
他挺直了那年轻的、却已不再脆弱的脊梁,第三次,决然叩首!
“砰!”
“第三叩,我王小虎对天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