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叩,我王小虎对天起誓!”
他抬起那张沾满了血与土的脸,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若不死,必踏平地府,接你回家!”
“我说的!”
那声音,斩钉截铁。
那眼神,亮得吓人。
那里面,是燃烧的怒火,是刻骨的誓言,是一个少年,用血泪铸成的、永不磨灭的承诺!
正要转身的土地爷,身体猛地一僵。
那两个正要押着他离开的鬼差,也齐齐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踏平地府?
好大的口气!
好狂妄的誓言!
他们活了上千年,见过叫嚣的恶鬼,见过不甘的凶神,却从未见过,一个凡人少年,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土地爷的眼角,滑下了最后一滴浑浊的老泪。
他没有再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见的、欣慰的笑容。
这小王八蛋……
还真他娘的,像我。
“走。”
他低喝一声。
两个鬼差回过神来,不再迟疑,一左一右,架起土地爷,拖着那沉重的锁链,转身,走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哗啦……哗啦……
铁链声,渐行渐远。
那两个幽绿色的光点,也慢慢消失在了村道的尽头。
院子里,只剩下王小虎一个人。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叩首的姿势,跪在那片冰冷的、染着他鲜血的土地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悲伤和愤怒,凝固了的雕像。
风,重新开始吹拂。
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他单薄的衣衫,吹过他流血的额头。
他没有感觉到冷,也没有感觉到疼。
他的心里,只剩下那道被锁链捆住的、渐行渐远的背影。
和那个,用血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誓言。
他赢了黑水瞎子。
可他,却输掉了自己的爷爷。
他用最卑微的姿态,跪在了地上。
却又用最狂妄的誓言,向整个地府,下了战书。
他,王小虎。
一个十六岁的、刚刚挣脱了生死簿束缚的……凡人。
从这一刻起,有了他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活着的目标。
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