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最终压过了恐惧。他攥着猴面煞,躲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颤抖却坚定:“我要升职加薪,成为部门经理,我要年薪五十万!”
猴面煞再次发烫,这次的温度比上次更甚,像是要把他的皮肤烧穿。他能感觉到挂件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钻进他的毛孔里,带来一阵钻心的痒。两颗暗红的珠子里,黑影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出是一张猴脸,正咧着嘴笑。
“代价……代价是什么?”李伟的声音带着哭腔。
挂件突然停止发烫,恢复了冰冷。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敲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三天后,部门经理突然失踪了。
监控显示,他下班后走进了公司附近的一条小巷,再也没出来。警方调取了所有监控,都没找到他的踪迹,只在小巷深处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撮黑色的毛发和几滴暗红色的血迹。经鉴定,毛发不属于人类。
职位空缺,而李伟因为近期“表现突出”——其实是同事们都因为经理失踪而人心惶惶,只有他还在正常工作——竟真的被提拔为部门经理,薪水翻了三倍,年薪刚好五十万。
庆功宴当晚,李伟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时,他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经理常穿的那件黑色西装。
“经理?”李伟的酒瞬间醒了大半,心脏狂跳起来。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眼球浑浊不堪,喉咙处有一个黑洞洞的伤口,黑血正顺着伤口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更恐怖的是,他的脸正在慢慢变化,皮肤褪去,露出毛茸茸的猴毛,鼻子塌陷,嘴唇咧开,露出尖利的獠牙,瞳孔变成了暗红色——那是一张和猴面煞一模一样的脸!
“你的愿望,要用命来换。”“经理”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用爪子在刮木板,“第一个愿,你换了张哥的命;第二个愿,你换了你妹妹的命。”
“不可能!”李伟嘶吼着,掏出手机想要给医院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医院发来的,时间就在一小时前:“患者李萌(李伟妹妹)突发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死因不明。”
“不——!”李伟崩溃地跪倒在地,眼泪混合着冷汗往下淌。他终于明白,老头说的“第二个愿,换亲近人的命”是什么意思。他以为自己换的是经理的命,可猴面煞要的,从来都是他最在乎的人。
“现在,该轮到你了。”猴面煞站起身,四肢扭曲着爬行过来,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爪子在地板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口袋里的猴面煞疯狂发烫,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李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挂件里钻出来,顺着他的手腕爬向心脏,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李伟嘶吼着,突然想起老头说的第三个愿望。他颤抖着举起手,攥着滚烫的猴面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许愿:“我要让一切回到原点!我要妹妹活着!我要张哥活着!我不要这一切!”
猴面煞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整个房间被红光笼罩,温度骤升,像是置身火海。李伟眼前一黑,耳边传来刺耳的猴叫声和戏子的唱腔,混杂在一起,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意识逐渐模糊。
再次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李伟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提示他收到了试用期工资,数额少得可怜。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给医院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温柔的声音:“李先生,您妹妹的病情很稳定,就等手术费凑齐了。”
他又打开公司群,看到张哥在群里发了个搞笑表情包,还@了他:“小李,下班一起去喝奶茶啊?”
部门经理正在办公室里训斥员工,声音洪亮,充满干劲。一切似乎真的回到了原点。
李伟松了口气,瘫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猴面煞不在那里。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直到他走进卫生间,看向镜子。
镜中的人,眼角长出了细密的绒毛,皮肤变得苍白,瞳孔变成了暗红色,嘴角正缓缓咧开,露出两颗尖利的犬齿。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动作诡异而陌生,像是在抚摸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以为,愿望能随便撤销吗?”镜中的“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带着诡异的笑意,“猴面煞的契约,一旦签订,就永远无法解除。你想要回到原点,就要付出代价——成为新的‘守护者’。”
李伟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衣柜,拿出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衫穿上,然后走出出租屋,朝着拾遗阁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的雨还在下,拾遗阁的木门吱呀作响,铜铃轻响。李伟坐在柜台后,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脸膛蜡黄,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两颗尖利的犬齿。他的口袋里,那枚猴面煞轻轻跳动着,像是在期待下一个许愿者。
一个背着书包的年轻人走进来,脸上带着迷茫与贪婪,和当初的李伟一模一样。“老板,我想求点东西,我需要钱……”
李伟咧嘴一笑,露出诡异的笑容:“小伙子,看你印堂发暗,是想求点什么?我这里有个宝贝,叫猴面煞,能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铜铃轻响,雨雾更浓了。猴面煞的狩猎,从未停止。它以贪婪为饵,以生命为代价,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编织着永无止境的骨咒轮回。每个许愿者,最终都会变成新的“守护者”,引诱下一个受害者,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