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们从不需要整顿和休息。
11师主力方向。
他们头顶上,那架鬼子的侦察机己经盘旋了快半个时辰。
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秃鹫,死死地盯着地面上这支缓慢移动的队伍。
时不时还会有成群结队的轰炸机前来轰炸几轮。
侦察机嗡嗡的引擎声,成了所有人心里最沉重的鼓点,每一下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彭善眯着眼,盯着那个在天上画着圈的苍蝇,心头一阵烦躁。
这狗日的,是在给他们的炮兵和步兵指示目标!
旁边的参谋长赵志明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焦急:
“师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弟兄们都暴露在鬼子眼皮子底下了,我们得像上次在河道一样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先把鬼子的飞机躲过去再说。”
“躲?”彭善冷哼一声,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这光秃秃的平原,往哪儿藏?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咱们现在就是一群活靶子!”
话糙理不糙。
参谋长一时语塞,脸色愈发难看。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天上还有个催命的玩意。
这仗,似乎己经没了活路。
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士兵们不时抬头望向天空,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惶恐和不安。
彭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烦躁和压力,反倒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代的是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躲不了,那就干脆不躲了!
他娘的,死也要从鬼子身上啃下块肉来!
彭善猛地一招手,嗓音洪亮:
“传令兵!”
一个年轻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紧张地看着他:
“师座!”
彭善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或沧桑,却同样疲惫的脸,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去,传我的命令!”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告诉所有弟兄!咱们脚下踩着的是华夏的土壤,身后护着的是咱们的父老乡亲!”
“鬼子想让咱们死,可以!”
彭善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但宋末忠臣文天祥曾说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通告全师!准备赴死!”
传令兵双眼一红,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挺首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是!”
吼声未落,他转身便如猎豹般冲了出去。
很快,沉闷的山野间,响起了一片“锵锵”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清脆而决绝。
是无数把刺刀从刀鞘中拔出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死亡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