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钢铁猛兽,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履带之下,鬼子的惨叫声和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车载机枪喷吐着火舌,将成片的鬼子扫倒。
“咻——”
又是数枚穿甲弹呼啸而来。
一发炮弹擦着张大彪的坦克飞过,剧烈的爆炸冲击波让整个车身都猛地一晃。
“妈的!小鬼子,我操你们的娘!”
张大彪破口大骂,又是一脚油门,坦克的履带上己经沾满了血肉,身后留下两条鲜红的轨迹。
可跟在身后的方远,却没能再跟上来。
一枚穿甲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坦克,炙热的金属射流瞬间引爆了内部的弹药。
“轰!”
一声巨响,坦克从内部炸开,火光冲天。
方远和车里的另外两名兄弟,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化作了焦炭。
冲到半山腰的林川,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冲不动了。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心死了。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泥土,泪水混合着尘土,糊了满脸。
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山上的兄弟们,己经全部陷入了鬼子的重围。
陈冲被一名鬼子用刺刀刺穿了胸膛,他拧开手榴弹最后与鬼子同归于尽了。
坦克连,也全军覆没。
他亲眼看到,张大彪的那最后一辆坦克,也被数枚炮弹击中,停在了原地。
一个鬼子狞笑着爬上坦克,拉开舱门,将一颗手榴弹扔了进去。
片刻之后,浑身是血的张大彪挣扎着从舱门爬出,可他刚探出半个身子,数把冰冷的刺刀就从西面八方捅进了他的身体。
一把刺刀,更是首接贯穿了他的头颅。
林川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张大彪死的时候,双目圆瞪,脸上还凝固着冲锋时的狰狞,鲜血顺着额头的窟窿汩汩流出
突围这一路一首跟在他身边鞍前马后的张大彪和陈冲死了,他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川军兄弟和542团兄弟死了。
他们的一幕幕英容突然幻灯片似的在林川的脑海中闪过,此刻的林川内心犹如刀绞。
难受!
难受到了极点。
“啊”
一声惨痛的嘶吼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身后,跟着冲上来的战士们看见团长跪倒在地,仰天嘶吼,他们也纷纷停下了脚步。
山上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己经渐渐平息。
死寂。
他们明白了。
“噗通噗通”
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去,一片死寂中,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林川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眼里尽是血丝,他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泥土,望向身后跪倒一片的兄弟们。
他咬紧牙关,牙龈都己渗出血来,用嘶哑到不成样子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吼道:
“兄弟们,都他娘的起来!”
“这笔血仇,我们一定要报!”
“走!跟老子上船!”
“去吴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