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1月间。
蜀都出征誓师大会。
战鼓未歇,声声如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此时,林川站在讲台上,手里己拿着一个扩音器。
将士们、父老乡亲们:
今日,蜀都的天,是铁血的天!我川军再次出川抗日。
讲台上的,林川一声暴喝,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振臂指向苍穹,目光如刀,扫过台下三千即将出征的士兵,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万千民众。
“你们看——”他手臂猛地转向东方,“那长江奔涌的尽头,是金陵城!是我们华夏的国都!可现在,那里正遭受鬼子的侵犯!”
话音未落,他突然抓起一叠码放整齐的泛黄照片,狠狠掼在讲台上,捆绑的细绳当场崩断,照片散落一地。
“看啊!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小日本在上海犯下的罪行!”
他弯腰,捡起一张。
“闸北,巷战后的废墟,一个怀着娃娃的女人,肚子被刺刀豁开,没出世的胎儿就挂在旁边的钢筋上!”
他又捡起一张。
“国际饭店门口,十几个手无寸铁的百姓,手脚被绑在一起,活活浇上汽油点了天灯!”
第三张照片被他高高举起,声音嘶哑。
“商务印书馆,我们印书的地方!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废墟里,从烧焦的书页堆里,伸出来三根手指头!”
全场死寂。
人群中,一个老妇人捂着嘴,跪在地上干呕起来。更多的,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林川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猛地按下旁边一台老式留声机的按钮。
刺耳的尖啸声从大喇叭里迸出,胶木唱片在唱针下滋滋作响。
那不是音乐,是地狱传来的声音。
“求求你们别杀我的孩子别杀我的孩子啊!”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带着绝望的哀求。
紧接着,是婴儿微弱的呜咽,仿佛刚出生的猫崽。
“噗——”
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呜咽声,戛然而止。
录音恰好在此时卡住,发出一长串刺啦啦的尖啸,像是厉鬼在人耳边哀嚎。
死寂,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广场。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小鬼子,我日你先人”,积蓄的火山轰然爆发,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冲天而起!
“杀!杀!杀!”
林川抬手,压下声浪,他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有人说,我们蜀都,天府之国,偏安一隅,有蜀道天险,何必千里迢迢跑去东边送死?”
他猛地抓起脚边一张照片,再次砸向地面。
“大家睁开眼睛看看!咱们能偏安吗?”
他一脚踩在照片上,军靴的鞋底,死死碾过那张照片上婴儿模糊的小手残影。
“南宋末年,蒙古人打到钓鱼城下,我们蜀地的祖先是怎么做的?守城三十六年,宁死不降!”
“明末,张献忠杀得西川十室九空,活下来的人躲进深山老林啃树皮,可曾向屠夫低过头?!”
“今天,上海成了人间地狱,金陵危在旦夕!我们是躲在蜀道后面,等着倭寇的屠刀砍到我们自家娃娃的脖子上吗?!”
“锵——”
他拔出腰间指挥刀,猛地插进身前的木质讲台,刀身嗡嗡颤动,发出不甘的龙吟。
“记住!我们蜀地人的骨头里,刻的不是‘偏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