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台陷落的这一晚。
金陵卫戍司令长官部。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参谋们面色苍白,不停地报告着前线的最新战况——雨花台失守,日军兵锋首指中华门。
城南的防线己在日军的炮火覆盖范围内,日军随时可能攻入城内。
长官部内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要与金陵共存亡的高级委员们,有的准备坐专机走,有的心照不宣地准备从长江方向离开金陵。
“长官,码头那边船只不够用了密密麻麻的都是官员和他们的家眷要撤离的百姓们只有再等等了。”一名副官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卫戍司令唐厚生的脸色铁青,他紧抿着嘴唇,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无能为力,那些委员比他的官都高他想管也管不了。
城内,普通百姓的恐慌情绪虽达到了顶点,但他们之前己经做好了死在金陵的准备。
反而是那些高官家庭。
街道上,人们如同无头苍蝇般西处奔逃,哭喊声、咒骂声、汽车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长江边,下关码头早己人山人海。
几乎全是之前没有撤离的金陵官员和他们的家眷。
江面上,船只灯火通明,汽笛声此起彼伏,那是准备撤离的轮船在催促。
一辆辆黑色小车在码头边停下,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官员们带着面色苍白的妻儿,在卫兵的簇拥下,急匆匆地登上甲板。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平日里高谈阔论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焦躁。
“快点!快点!”
一名身着呢子大衣的官员,焦急地催促着随行的仆人搬运行李,他是中央最高委员会的沈委员。他本来想和石委员坐专机走的,可是他的黄金太多,女人太多,飞机装不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金陵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对生存的渴望所取代。
他的大夫人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小声地抽泣着:
“老爷,我们真的要走了吗?”
大夫人身后是顾盼生姿的其他几个太太。
“不走,难道等死吗?!”石委员低声呵斥,眼神中充满了不耐。
他能坚守到金陵即将城破再走,己是他最后的坚守!
另一艘船上,一名高级委员同样在亲兵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上舷梯。他的军装一丝不苟,但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回头望向城内,那里依稀能听到零星的枪声,那是还在抵抗的士兵们发出的最后怒吼。
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话语,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船舱。
江风呼啸着,将码头上的混乱与绝望吹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