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反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日军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的脸上。
天刚蒙蒙亮,他就接到了前线雪片般飞来的战报。
“报告师团长!平安里机枪阵地失联!”
“报告!城南戏台小队部被全歼!”
“报告!第三大队第七中队指挥部遭到炮击,中队长玉碎!”
一条条战报,听得吉住良辅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铁黑色。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茶杯、文件散落一地。
“八嘎呀路!”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怎么可能!区区一群残兵败将,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发动如此猛烈的反击!”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师团长阁下,根据幸存士兵的报告,昨夜的支那军好像疯了一样,悍不畏死。而且,他们的指挥官对我们的部署了如指掌,每一次攻击都打在我们的七寸上。”
“又是那个林川!”
吉住良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除了他,吉住良辅想不出第二个能有如此诡异指挥能力的人。
这个林川,简首就是帝国的天敌。
他恨不得搓其骨,吃其肉。
“是的而且,他们还在战场上播放一段奇怪的录音,似乎是他们士兵的遗言,极大地刺激了他们的士气。”
“遗言?”吉住良辅皱眉,“一群将死之人的哀嚎,也能当武器用?”
他无法理解这种精神力量,在他看来,这简首是愚蠢至极。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夜,他输了,输得莫名其妙,输得窝囊至极。
“给我接通航空兵!”吉住良辅喘着粗气下令,“我要把那片区域,夷为平地!一寸土地都不要留下!”
然而,他的请求被驳回了。
因为金陵城内的战斗己经进入了犬牙交错的阶段,大规模的无差别轰炸,很可能会误伤到自己人。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吉住良辅气得破口大骂。
冷静下来后,他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林川夺回去的区域,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既然飞机不能用,那就用人填!”他对着参谋长下令,“命令第三、第西联队,放弃之前的分散搜索!全线压上!以大队为单位,给我一栋楼一栋楼地清!一条街一条街地推!”
“遇到任何抵抗,不要吝啬炮火和炸药!把房子给我炸平了再前进!”
“我就不信,把这片城区变成一片瓦砾场,他林川还能躲到天上去!”
“哈伊!”
随着吉住良辅的命令下达,日军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追求快速穿插,而是开始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碾压式”推进。
坦克在前面开路,步兵紧随其后,遇到有抵抗的建筑,二话不说,先用掷弹筒和坦克炮轰上一轮,然后再冲进去。
金陵的巷战,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
林川很快就察觉到了敌人的战术变化。他的可视化地图上,那些代表日军的红点,不再是分散的小队,而是汇聚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红色箭头,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
“小鬼子学聪明了。”
林川站在一栋破败的居民楼顶,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战况,眉头紧锁。
“旅长,鬼子这么打,我们伤亡很大啊!”一个连长跑过来报告,他的一条胳膊用绷带吊着,脸上满是血污,
“他们根本不跟我们打巷战,就是用炮轰,弟兄们连敌人的面都见不着,就被埋在废墟里了。”
林川心里清楚,这才是巷战最可怕的地方。
当一方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时,所谓的巷战技巧,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妈的,这场仗越来越像斯大林格勒了。”
林川心里暗骂一句。
他知道,现在拼的不是技巧,而是意志和人命。
“命令部队,放弃固守,跟鬼子打运动战!他们推到哪里,我们就从哪里钻出来,在他们侧后方下手!”林川果断下令,“把他们的大部队拖住,打乱他们的节奏!”
“还有,告诉弟兄们,多利用下水道!金陵城的下水道,足够我们钻了!”
“是!”
川军的战术也随之改变。
他们不再死守一栋楼、一条街,而是化整为零,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日军玩起了捉迷藏。
日军刚占领一条街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侧面的小巷里就会射出致命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