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e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狮,死死挡在面色苍白、眼神绝望的景雅溪面前,她怒视着赫连锦山,平日里温柔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勇气:
“想带走雅溪?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赫连锦山,我告诉你,风烈他不会放过你的!”
那份为了守护挚友而迸发出的力量,至今回想起来,仍让她心潮澎湃,却也带着无尽的酸楚。因为最终,她们还是没能对抗过强大的家族意志和现实的残酷。
画面再次变换,变得柔和却更令人心碎。那是在她生下西门佳人之后,身体还很虚弱的时候。
景雅溪来了,怀里抱着尚且年幼、咿呀学语的赫连砚修。她坐在Jane的床边,看着摇篮里粉雕玉琢的女婴,脸上露出了温柔而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由衷的喜爱,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和遗憾。
她轻轻逗弄着婴儿的小手,低声对Jane说,语气里充满了某种寄托和期盼:“真好呀……我的儿子,有媳妇了……”
那时,她们都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以为那个儿时的戏言,或许还有实现的可能。
月光下,Jane夫人的眼眶湿润了。泪水无声地滑过她不再年轻却依旧美丽的脸庞。
溪溪……
那个她视如亲姐妹的女人,最终没能挣脱命运的摆布,带着无尽的遗憾早早离世。那个天真烂漫的约定,也随着景雅溪的离去和后来一系列的阴差阳错,成了再也无法实现的泡影,反而成了束缚她女儿的一道枷锁。
她对赫连砚修那份复杂的“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感情,正是源于此。那不仅仅是一个对亡友的承诺,更是对那段逝去的青春、那份破碎的友情和那个无法圆满的梦想的执念。
如今,她的佳人用最极端的方式反抗了这份由她延续下来的“约定”,吞下了鸾凤膏,与薄麟天强行绑定。她心中对亡友的愧疚与对女儿的心疼,如同两股巨大的力量,日夜撕扯着她的心。
“溪溪……对不起……我……”她对着窗外的月光喃喃自语,后面的话语消散在无声的哽咽里。
上一代的爱恨情仇、友情与承诺,如同巨大的阴影,深深投射到了下一代人的身上,影响着他们的抉择,左右着他们的悲欢。而其中未能说出口的遗憾与真相,或许比人们知道的,还要多得多。
西门风烈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妻子身后。他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窗玻璃上倒映出的泪痕。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稳的山岳,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过了片刻,他才走上前,将一件更厚实的外袍披在Jane颤抖的肩上,然后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充满令人安心的力量:“念卿,夜深了,别着凉。”
Jane夫人感受到丈夫掌心的温度和沉稳的声音,一直强忍的情绪终于决堤,她转过身,将脸埋进西门风烈坚实的胸膛,声音哽咽:“风烈……我心里难受……我觉得对不起溪溪,也对不起佳人……我……”
西门风烈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语气沉稳而冷静:“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念卿。景雅溪若在天有灵,也绝不会希望看到你为了一个无法实现的童言戏语,如此折磨自己,甚至赔上女儿的幸福。”
他捧起妻子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佳人是我们的女儿,她有自己的意志和选择。她选择了薄麟天,无论是因为什么,那都是她的路。我们要做的,是支持她,为她扫清前路的障碍,而不是用过去的承诺束缚她。相信我,佳人的能力,足以驾驭她自己的人生。”
他的话像定心丸,一点点抚平了Jane心中的慌乱和愧疚。她靠在丈夫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是啊,她的佳人,从来都不是需要被摆布的瓷娃娃。
就在西门风烈安抚妻子,目光无意间掠过桌上平板电脑里的一张照片时——那是维克发来的、关于薄麟天更详细的资料,其中包含了他幼年乃至青少年时期的几张照片。
突然,西门风烈的目光猛地定格!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瞳孔骤然收缩,一向沉稳如山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轻轻放开妻子,快步走到桌前,拿起平板,将那张薄麟天少年时期的照片放大,仔细端详着他的眉眼、鼻梁、乃至脸型的轮廓……
一个荒诞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