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比直接抢亲,更合他的胃口。
“……你想怎么做?”宗政麟风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之前的狂躁,多了一丝阴冷的兴致。
西门佳人知道,他同意了。
新的同盟,在新的目标下,再次达成。这场婚礼,不再是终点,而是一个更残酷游戏的开始。赫连砚寒和赫连锦山,即将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更为沉重的代价。
休息室的门并未完全关严,西门佳人与宗政麟风那番充斥着冰冷算计与家族恩怨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恰好寻来的赫连砚修听了个清清楚楚!
尤其是西门佳人那句——“我要让赫连锦山的儿子爱而不得,得非所愿!”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
“砰!”
休息室的门被赫连砚修猛地撞开!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带着阴郁和野心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他死死地盯着西门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这个他内心深处其实纠缠着复杂情感的女人。
“为什么……西门佳人……为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冲击而嘶哑破碎,带着一种绝望的质问,“就因为我爸爸?!就因为那些陈年旧事?!所以你就要这样报复我?!用这种方式?!”
他指着外面礼堂的方向,手指都在颤抖:“让我爱而不得?让我弟的婚姻成为一个笑话?!这就是你想要的?!”
面对他激烈的质问,西门佳人缓缓站起身。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被撞破的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平静。红色的眼眸迎上赫连砚修痛苦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不然呢,赫连砚修?”她的声音清晰而残忍,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割在赫连砚修心上,“你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吗?”
她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从始至终。而你,却顶着‘我未婚夫’这个可笑的身份,一边纵容你父亲和我父亲的交易,一边用你那令人作呕的占有欲不断纠缠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做的那些小动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边觊觎着我,一边又觉得我高高在上难以掌控?”
她一步步走近他,逼视着他: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根源,就在你父亲赫连锦山身上!他当年用了什么手段,拆散了我母亲最好的朋友(景雅溪)和她爱的人,强行娶了她,才有了你!这笔账,你以为能轻易揭过吗?”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西门佳人最后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彻底击碎了赫连砚修所有的幻想和侥幸。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原来……她都知道。
原来她对他的厌恶,如此深刻,如此根深蒂固。
原来他所以为的婚约和可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家族的罪孽和她冰冷的恨意之上!
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被全盘否定的绝望淹没了他。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却如同冰山般的女人,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永远也无法得到她的心,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他所有的野心、算计,甚至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在意,在她眼里,都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一个用来报复他父亲的工具。
赫连砚修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了休息室,将那片令人窒息的对峙和心碎,留在了身后。
宗政麟风冷眼看着这一幕,对赫连砚修的痛苦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西门佳人这招釜底抽薪颇为解气。
而西门佳人,看着赫连砚修崩溃逃离的背影,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对她而言,这不过是计划中的一步。赫连家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教堂内的混乱与休息区的暗流汹涌仿佛被隔绝在外。当西门佳人处理完赫连砚修带来的插曲,略显疲惫地回到为她准备的专属休息套间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正静静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外面渐渐平息下来的场面。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正是薄麟天。
他似乎是匆忙赶来,风尘仆仆,俊朗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一路奔波的痕迹,但在看到西门佳人的瞬间,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了难以掩饰的、纯粹的光亮。
西门佳人脚步一顿,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那惊讶化开,变成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实而放松的笑意,轻轻漾在唇角。
“薄麟天?”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怎么来了?”
没有质问,没有惊讶于他如何找到这里,只是一句带着些许嗔怪,更多却是……欢迎的询问。
薄麟天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巡视了一圈,确认她安然无恙,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我听说这边出了很多事……卡洛斯绑架,婚礼变故……我担心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承载了他一路的焦灼与牵挂。他知道她强大,知道她手握权戒后更无人能轻易伤她,可他就是无法安心待在伦敦,必须亲眼看到她平安。
西门佳人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算计带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她没有问他如何知道得这么详细,也没有再谈论那些令人心烦的权谋争斗。她只是微微歪头,红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女人的慵懒和魅惑:
“所以……你是特意跑来……担心我的?”
薄麟天被她这难得一见的、卸下盔甲后的风情晃了一下心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是。我放心不下你。”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西门佳人微微一颤,她没有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