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神父刚刚宣布赫连砚寒与季倾人礼成,赫连砚寒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准备低头去吻他的“新娘”时——
“季倾人!你敢答应那个男人是试试看!”
一声饱含着滔天怒意、偏执占有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痛苦的暴喝,如同野兽的咆哮,从教堂门口轰然传来!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和音乐,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所有人惊骇地回头望去!
只见教堂大门处,逆着光,站着一个高大挺拔却周身散发着骇人戾气的身影!正是本该远在伦敦的——宗政麟风!
他显然是一路疾驰赶来,风尘仆仆,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紧绷的脖颈。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总是充满偏执和阴鸷的眼眸,此刻更是赤红一片,死死地钉在穿着洁白婚纱、脸色瞬间惨白的季倾人身上!
他一步步走进教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回响,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尖上。强大的压迫感让宾客们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赫连砚寒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化为惊怒:“宗政麟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政麟风根本懒得看他一眼,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牢牢锁住季倾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恐慌而微微颤抖,重复着那句威胁,却更像是一种绝望的质问:
“季倾人!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敢、答、应、他?!”
全场的目光,媒体的镜头,瞬间全部聚焦在了那个穿着婚纱、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季倾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宗政麟风,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疯狂、痛苦以及……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类似于害怕失去的东西……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张了张嘴,在赫连砚寒急切的目光和宗政麟风毁灭般的注视下,那个“我愿意”却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整个教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宗政麟风粗重的喘息声,和他那句如同最后通牒般的质问,在空气中回荡。
这场荒唐的婚礼,迎来了它最不可控的变数。宗政麟风的到来,将他偏执暴烈的爱(或者说占有欲),如同飓风一般,彻底席卷了这场精心布置的棋局。
就在全场僵持,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所有人都以为宗政麟风要当场抢亲甚至爆发流血冲突时——
西门佳人动了。
她步伐沉稳,瞬间移动到宗政麟风身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伸手,看似随意实则力道精准地扣住了宗政麟风的手臂。她红色的眼眸与宗政麟风赤红的双眼对视,眼神冰冷而充满警告。
“宗政麟风,这里不是伦敦,更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想解决问题,就跟我来。否则,我不介意让十三橡树的执法队‘请’你出去。”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稍稍浇熄了宗政麟风部分失控的怒火,但也激起了他更大的逆反心理。然而,当他目光扫过教堂外围那些若隐若现的、穿着十三橡树制服的身影,以及西门佳人手指上那枚若隐若现的权戒时,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他死死地瞪了赫连砚寒和脸色苍白的季倾人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季倾人,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猛地甩开西门佳人的手(西门佳人顺势松开),却还是跟着她,带着一身未散的暴戾气息,大步朝着教堂后面的休息区走去。
一场可能的公开冲突被暂时压下。
休息室内。
宗政麟风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语气冲得像炸药:“西门佳人!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否则怎样?”西门佳人打断他,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抬眸看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劝阻,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和……一丝新的算计。
“宗政麟风,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她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你以为你今天的敌人是赫连砚寒?不,你真正的敌人,从头到尾,都是他背后那个男人——赫连锦山。”
宗政麟风眉头狠狠一拧。
西门佳人继续道,语气带着冰冷的讥诮:“想想看,是谁纵容甚至可能推动了赫连砚修对你父亲的纠缠?是谁默许赫连砚寒当初接近倾人?又是谁,在明知赫连砚寒与倾人有过往的情况下,依旧乐见其成地推动这场联姻,想借此捆绑赫连家和……某些势力?”
她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宗政麟风被愤怒充斥的脑海。他一直将怒火集中在赫连砚寒和季倾人身上,却忽略了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老谋深算的赫连锦山!
“赫连锦山……”宗政麟风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中的暴戾逐渐被一种更深的、针对整个赫连家族的恨意所取代。
“所以,”西门佳人身体微微前倾,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而残酷的光芒,“只是阻止这场婚礼,太便宜他们了。让赫连砚寒如愿娶到倾人,不是结束。”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我要的,是让赫连锦山的儿子——爱而不得,得非所愿。”
“即便他赫连砚寒今天把婚结了,他的老婆,心里装着、身体(因鸾凤膏)绑着的,也永远是别的男人(指宗政麟风)!”
“我要让他赫连家,永远活在这个讽刺和屈辱之下!这才是我送给他们最大的‘贺礼’!”
这个计划,比单纯阻止婚礼更加狠辣,更加诛心!它不仅要破坏,还要在破坏后,留下永恒的折磨和笑话!
宗政麟风愣住了,他看着西门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他心中的暴怒渐渐平息,被一种更符合他性格的、毁灭性的认同感所取代。
让赫连砚寒娶一个永远不属于他的女人?
让赫连锦山看着儿子陷入无尽的痛苦和屈辱?
这……似乎比直接抢亲,更合他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