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跃风采集器下放的那一天,没有直播,也没有对外通告。
赫淮斯托斯号只是悄然调整了姿态,把自己贴近那条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温和采集层。
风暴依旧在咆哮。
木星没有任何“配合”的迹象。
它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律,继续呼吸。
采集指令下达的瞬间,十二台跃风采集器同时脱离母船。
它们没有排成整齐的阵列,而是被风场迅速撕散,像被抛入狂流中的银色碎片。
外翼收拢,磁流导引开启,信号强度被刻意压低。
不是进入。
而是融入。
监控屏幕上,一个个信号点开始闪烁、变暗、再亮起。
那不是失联,而是采集器主动降低存在感,在等待风场完成一次完整的折返节律。
指挥舱里很安静。
没人说话。
甚至没人敢去喝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不是验证模型,而是在验证一件更残酷的事情——
木星,会不会接受这种方式。
第一个跃迁窗口出现时,没有任何宏大的提示。
只是其中一台采集器的轨迹,轻微抬了一下。
像鱼鳍在水中摆动。
随后,第二台。
第三台。
第四台。
它们没有同时跃起,而是依次踩中不同的风剪节点,完成短促而精准的跃迁。
捕获腔开启,关闭,压缩完成。
整个过程,被压缩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
随后,它们消失在更深的云层中。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
“它们……真的能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
直到——
第一条回收信号亮起。
不是强信号,而是一种极其稳定的低频回波。
像是在说一句很轻的“我在路上”。
伍思辰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折返开始了。”
屏幕上,风场拓扑开始变化。
那几条被标记过的折返路径,正在一点点显形。
不是线条,而是趋势。
风向在调整。
剪切在放缓。
回流在形成。
第一台采集器重新出现时,已经比下放高度高出了将近一百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