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米亚偏头,随口编了个姓氏,“谢尔盖耶夫娜。
”
“哦哦,再会。
”
“再会。
”
阿尔米亚提裙下楼,走到下一层时,抬头望了一眼还站在楼台边上的山羊胡男人。
他还在那挠着脑袋,眉头紧锁,思考什么。
“怎么姓谢尔盖呢,难不成我猜错了……”
……
开场曲的铃轻快响起,阿尔米亚在最后一分钟走到罗曼的队列里,同时躲在视线死角里,擦了擦嘴角遗留的蛋糕印迹。
在舞会结束前,没有淑女会去点心区,绅士们更喜欢去茶饮酒水区闲聊,这简直方便了阿尔米亚,她能穿梭在无数美味的点心里且不被发现。
各方宾客们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注视着正在一楼圆舞台上端立着的罗曼演员们。
他们姿容不俗,气质卓越,宴厅的灯光一打,所有人都像是精致的雕塑般立在那,不食人间烟火。
阿尔米亚对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微微感到不适,她偏了偏头,往左移动一步,隐藏在其他人的身后。
轻轻咳下嗓子,再营造一种想要一展歌喉的假象。
她对这些细节动作简直信手捏来。
没想到前奏节拍刚响起两秒,背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亨利梅……咳,亨利先生?”
“来。
”
阿尔米亚一时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跟着前方的人离开了队列,幸好她站的位置比较偏,也没有谁发现歌唱团少了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座位上观赏罗曼的演出,原本人满拥挤的移动梯台也空闲下来。
他走到罗马柱环绕的圆舞厅最深处的一个专属梯台,按下按钮,带着阿尔米亚去往了最高层。
一路上,他没有开口,阿尔米亚也默契地没有询问,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脚下的梯台的金色玻璃外面,不断下跌的华丽景象。
“ding~”
最高层到了,入目即是极致奢华的沃格丽花砖,阿尔米亚抬头望了眼下面,发现圆舞厅上的罗曼众人已经唱完了第一首歌曲。
前面几米处的金色锻铁长栏边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位穿着时髦的印花礼服,头发精心打理了一番,整齐地梳到脑后,手里拿着份崭新的报纸,折叠起来放到了一边的灰色大理石方台上。
他微笑着,身子前倾,似乎想要和前面那人说什么,但是对方并未回头,只是偶或颔首。
面对这般轻视的态度,这人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亲自为其倒了杯罗曼尼红酒。
站在他前面的那人穿着棕色复古粗花呢常礼服,平驳领结被优雅地叠理,左手无意识摩挲着纯金制作的尊贵权杖的宝石圆冠。
他轻轻抿了一口手边的红酒,即使其年份与滋味再好,他也并未流露出一分满意。
微微侧身,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所有人。
……
阿尔米亚撇开脸,只需一眼她就知道那是谁了。
从指戒上熟悉的繁复图纹,再到那冷白的侧脸脖颈,即使没有见到正脸,她也知道,这人分明是前不久才见过的克罗宁。
最后一段开场曲的歌声结束,舞池和下面楼台的人们发现了站在最上层的人。
一时间,气氛安静极了,甚至衬出一分肃穆。
他们都知道他是谁。
拉尔曼郡的斯特格大公的第三子,克罗宁伯爵,也被外界传闻称为第三王储。
“诸卿就坐如次。
”
他平淡开口,熟稔地将权杖举起,在珍贵的沃格丽花色地砖上点了两下。
在这道声音之后,大厅的氛围才慢慢恢复到先前的活泼状态,人们来往交谈,开场舞的人准备上台,尽管还是有些隐蔽的目光落在这里。
阿尔米亚不太想和这人撞上,上一次碰面他就已经生疑了,这次再见不能确保他会不会猜到什么。
远离麻烦,躲避麻烦,这是阿尔米亚一贯的准则。
她刚想后退一步,不料一根冰凉的权杖抵在她的鞋跟后面,不让她后退。
“亨——”
“殿下。
”
她瞳孔骤缩,转身,直直地盯着后面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