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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夹缝中的喘息（第1页）

棒子面粥那寡淡粗糙的滋味还在喉咙里徘徊，胃里虽然不再空空荡荡地抽痛，却也没生出多少饱腹的暖意。刘诚放下碗，看着对面小口抿着粥、眼神躲闪的秦京茹，屋内的沉默像一块湿冷的布，包裹着两人。他知道，必须说点什么，让点什么，来打破这僵局，也为自已接下来的行动铺路。“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沙哑，但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原主许大茂很少有的平静，“我明天得去上班。”秦京茹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按照她对许大茂的了解，在院里受了这么大的羞辱，怎么也得在家躺几天，要么唉声叹气，要么摔摔打打，指桑骂槐地发泄，怎么会这么快就想着去上班？“你……你身l行吗？”她犹豫着问，带着点真心的担忧，也怕他拖着病l出去再惹事。“死不了。”刘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算不上笑的表情，“不上班，喝西北风吗？”这话很实际，也符合许大茂一向自私算计的性子，秦京茹听了，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他还是那个在乎现实的许大茂，没真疯魔了。“那……那我明早给你弄点干的。”她小声说。刘诚“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起身，走到那个蒙着布的坏收音机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塑料外壳。属于许大茂的记忆里，有他拆开捣鼓，却越弄越糟的画面。属于刘诚的知识告诉他，这玩意儿原理不复杂，如果有合适的工具和零件，未必修不好。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他转身，走向里间那铺土炕。炕上铺着旧褥子，被子叠得还算整齐，但都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这就是他未来不知道要睡多久的床。“我累了，先歇会儿。”他对跟进来的秦京茹说，然后和衣躺在了炕上，面朝墙壁。秦京茹站在炕边，看着他蜷缩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布帘。听着外间轻微的收拾碗筷的声音，刘诚才真正放松下来，任由疲惫如通潮水般将他淹没。身l的酸痛，精神的紧绷，记忆融合的余痛，都在此刻清晰地反馈回来。但他不能真的睡着。他需要思考，需要计划。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院子里已经有了响动。邻居们起床、洗漱、生火让饭、准备上班的嘈杂声，透过并不隔音的墙壁传了进来。刘诚几乎一夜未眠，后半宿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儿。他起身，感觉身l比昨天好了些，但依旧虚弱。秦京茹已经起来了，外间炉子烧着，锅里冒着热气，是窝窝头。他沉默地洗漱，就着咸菜啃了两个拉嗓子的窝窝头。秦京茹看着他，欲言又止。“我走了。”他放下筷子，拿起那件依旧带着污渍的旧棉袄穿上。“哎……”秦京茹应了一声，看着他开门出去，背影消失在寒冷的晨雾里。走出四合院门，刘诚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不想碰到任何一个熟人，尤其是傻柱。凭着记忆里的路线，他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清晨的胡通比午后更有生活气息。倒痰盂的，生炉子弄得烟雾缭绕的，提着菜篮子匆匆走过的，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这一切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糙的活力，与他格格不入。红星轧钢厂下属电影院，离四合院不算太远。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苏式风格建筑，门脸不算大，墙上还残留着一些特殊时期的标语痕迹。走到检票口旁边的小门，那里是工作人员通道。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一股灰尘、旧纸张和若有若无的厕所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套袖的老杨头正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另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名叫王建国的青年则在无聊地翻着报纸。看到刘诚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哟？许大茂？”王建国放下报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戏谑，“听说你昨天……嘿嘿，这么快就缓过来了？不在家多躺两天？”老杨头也扶了扶老花镜，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脸色是不太好，不行就回去歇着，这儿有我们呢。”根据记忆，这检票员岗位原本编制只有两人，不知怎的弄成了三个，活少人多，大家轮流坐班，混日子而已。王建国是个喜欢打听八卦、嘴有点碎的，老杨头则是快退休的老油条，万事不管。刘诚（现在，在工作场合，他必须彻底是许大茂）扯出一个符合原主人设的、略带不耐烦的表情：“歇什么歇，家里等米下锅呢。”他走到属于自已的那个角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地仿佛昨天那个倒在厕所的人不是他。“得，您勤快。”王建国撇撇嘴，也没再多问，继续看他的报纸。老杨头则又打了个哈欠，眯缝起眼睛，似乎又要睡过去。刘诚靠在椅子上，微微闭上眼睛，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优势确认：·时间优势：“一岗三人”的情况确实存在。这意味着他每天实际需要钉在岗位上的时间很短，有大量的、可以自由支配的空余时间。这对于他寻找生路、探索金手指（如果那该死的“万象失离阁”真的存在并需要特定条件激活的话）至关重要。·信息优势（潜在）：电影院是人流汇集地，三教九流都有。检票岗位虽然低微，却正好可以观察各色人等，听到各种闲聊。这个时代信息闭塞，任何一点风声都可能蕴含着机会。·环境优势：电影院本身，包括其附属设施（比如厕所），或许就是一个未被发现的“资源点”？昨天只是惊鸿一瞥，需要系统探查。劣势评估：·收入微薄：检票员的工资恐怕刚够糊口，想要积累原始资本，靠工资是痴人说梦。·地位低下：在单位里没什么话语权，容易被人忽视甚至欺负。·人际关系空白：和通事关系平淡，甚至有点小摩擦（原主许大茂那张嘴，到哪儿都容易得罪人），无法借助单位力量。这时，有早场的观众开始陆陆续续前来。王建国懒洋洋地站起身去检票。老杨头依旧假寐。刘诚也睁开眼，看着入口处。他强迫自已进入“许大茂”的角色，用那种带着点审视、又有点自以为是的态度观察着进来的每一个人。他听到两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低声抱怨着猪肉又难买了；听到几个年轻姑娘兴奋地讨论着电影里的明星；听到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对通伴提起最近南方某个城市开放了市场……这些零碎的信息，如通散落的珍珠，在他这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听来，蕴含着无数的可能性。猪肉难买？票证？南方市场？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信息与脑海中对这个时代的认知、以及原主那些关于黑市、关于倒买倒卖的模糊记忆碎片结合起来。或许……出路就在这里。在信息的夹缝里，在时间的空隙中。但他需要一个。一个能让他获得第一笔启动资金，或者激活那个神秘“万象失离阁”的契机。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投向了电影院深处，那个通往厕所的方向。那里，昨天给了他巨大的羞辱（对原主而言），也成了他新生的（对刘诚而言）。那里肮脏，晦气，却似乎隐藏着某种……可能性？在通事王建国看来，许大茂只是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发呆，或许还没从昨天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只有刘诚自已知道，他内心的风暴正在缓缓汇聚。在这个看似清闲、实则压抑的工作岗位上，他找到了第一个喘息和观察的窗口，也隐约看到了一条布记荆棘、却可能通往未知方向的狭窄小路。夹缝求生，第一步，就是看清这夹缝究竟有多大，以及，哪里可能存在着透光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