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咕噜噜。鱼片与豆腐在汤中翻滚,热气氤氲着整间小屋。“再来点儿盐,野菜呢?”林凡在灶台上摸索,发觉忘了切好野菜,索性直接手撕,将其一股脑倒入锅中,乐呵呵的笑起来:“再来个十分……不是,再来个一刻钟就差不多了。”余霜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柔光。汤的香气弥漫在两人之间,余霜红唇微启,含羞低语:“好香。”“香吧,一会儿吃起来更香。”林凡回头冲着余霜笑了笑,随后盖上锅盖:“还好今天剩下一条鱼,不然又是野菜粥。”“相公。”“嗯?”“没事。”忽的,余霜轻声呼唤,等林凡回过头来,她又轻笑摇头,迈步走到林凡身后,轻轻拽住林凡的衣袖,歪头盯着林凡的侧脸,越看笑容越盛。前半生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让她在烟火缭绕中忘了那些苦涩。可人是矛盾的,身处于幸福便会患得患失,在她不自觉的想牵住林凡的手时,指尖触碰林凡的手掌,她忽的皱起眉头。自己是克夫的,是有例子摆在眼前的,是不幸的,自己配得上吗?呼啦。她在深思,林凡突然将她搂入怀中,笑着拍了下她的额头:“别急,马上就能吃了,张郎中说的对,一两银子确实够咱花销一段日子。”“是。”余霜低头将脸贴在林凡的心口,乖巧的像一只猫。这一两银子,林凡买了不少米粮油盐,竟还剩下三钱银子,这是他全没想到的。“等明天去城里,给你买一些布,做两套新衣服……”“好。”“等攒点儿钱,咱俩补办一个婚事,我要用八抬大轿……”“好。”林凡看着锅里的鱼汤,畅想着以后的好日子,余霜嘤声回应,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专心靠在林凡的心口,听着林凡的心跳声。不多时,鱼汤出锅,奶白色的稠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不添加任何科技和狠活,只有一条鱼、一块豆腐,以及一些野菜。“开饭开饭,这就是咱们走向好日子的第一顿,霜姐快来。”林凡将小桌支在厨房,盛上两大碗摆好,拉着余霜面对面坐下。“相公先吃,相公吃饱了我再吃。”余霜笑意盈盈,伸手轻推碗沿,没有之前的那股尊卑的惊慌,是纯粹的想看到林凡吃饱。“一起吃,你不吃我怎么吃得下?”林凡毫不犹豫的摆手拒绝,随即夹起一块鱼肉便往余霜碗里放,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晨昏朝暮:“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霜姐负责貌美如花,要是有幸能把霜姐的姐姐妹妹再接回来,你们五个就待在家里好好享受生活就好。”“那,那相公不怕累吗?”余霜第一次没有不安,抿唇嫣然轻笑。林凡耸耸肩:“我都穷成这个鬼样子了,霜姐还愿意跟着我,对我这么好,以后我要是不让霜姐好好享受生活,我对得起霜姐吗?”也不知为何,林凡说出这些话,余霜甚至没有怀疑的想法,好像林凡的话就是天意,他说得出,一定会做得到。“相公。”“嗯?”“没事。”又是一次没来由的呼喊,林凡抿了口热汤,面露担忧:“霜姐,你是不是有啥事儿要跟我说?”“没有。”余霜摇动脑袋,扭头看向窗外,和风旭日,阳光正好,以前从未注意过天空真的是蓝色的。“我喜欢这样叫,我是相公的人。”余霜捧着碗,感受鱼汤的温暖,抬眸偷瞄正在抿刺的林凡,软糯酥甜的呢喃一句,挑出一块鱼,用筷子小心翼翼的拔刺。“鱼腹,没刺。”动作刚开始,林凡夹过来一块鱼腹,朝着余霜挑眉:“张嘴,啊~”“……”余霜呆呆的张嘴,等到嫩滑的鱼肉进入嘴里,香气四溢。不是梦哦,自己真的找了个好男人。“谢谢相公。”“你别老是这么客气,我有点儿不喜欢。”“知道了,相公。”狭小的厨房,除了噼里啪啦的燃火声响,只有两人时不时的笑声。似乎天底下的幸福都是这样,粗茶淡饭,一日三餐,只是不同地位的人对这些的定义不同。咚咚咚。一顿饭刚吃完,门被人叩响。“来了。”林凡应了一声起身,转头看余霜要洗碗,拉着她一起朝外走:“我来洗就好了,你的手不是干这个活儿的。”“可……”“听话。”他没给余霜询问的机会,拉开院门。“你!”瞧见门口站着王二,余霜登时美眸圆睁,左右看了一眼,随手抓起顶门的木棍,警觉地喊道:“你要干什么!”幸福来之不易,她对每一个可能会毁了幸福生活的人充满敌意。王二拧眉后退一步,张嘴就骂:“娘的,林凡!你让老子来的,你这是啥意思?想动手?”林凡笑道:“我让他来的,我是专门给他还利息的。”“什么?”“你不懂,别说话。”林凡将余霜拉到身后,掏出两钱银子放在王二眼前晃了晃,后者立马被银子所吸引,表情震惊:“你,你哪儿来的钱?”“卖土特产换来的,你忘了我的娘子不是林家村的人?昨天我专门去了趟后山,回来之后给我累麻了,没想到真赚钱啊!这两钱算是给你的利息,你这两天别烦我,后天我会准时还上所有的钱。”砰。门被林凡粗暴的摔上,摔的十分有底气。王二杵在门口,双手捧着两钱银子,犹豫再三,他咬了一下舌尖。“嘶,好疼。”剧痛传来,他还是不敢相信林凡真的拿得出来钱。“他哪儿来的钱?难道这小子偷了谁家的东西卖了?”“不会吧,这小子还没到偷东西的胆子才对啊。”王二左右看了看,将两钱银子揣进怀中,扭脸儿走向隔壁的六婶子家。是不是真的赚了钱,只需要问一问就知道了。好事儿自然是不能他一人独享的,若是坏事来的脏钱……那说明还有更多的钱,他留不住,自己得想法帮他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