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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野火（第1页）

三个月后的东郊一中天台，许沉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望着远处已经封顶的商场大楼。那里曾经是林家老宅，现在只剩下地窖还埋在二十米深的地下，与赵阎王的罪证一起被封存在混凝土中。

许沉！

陈默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银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省厅特别行动组破格录取了他，作为捣毁赵阎王集团的功臣之一。

看这个。陈默递来一份《东郊日报》，头版是赵阎王被判死刑的新闻，旁边小字列出二十三项罪名，今天执行。

许沉折起报纸塞进口袋。春风拂过他的刘海，露出左眉那道疤——现在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他穿着崭新的校服，胸前别着学生会主席徽章，任谁也想不到这个优等生三个月前亲手引爆了东郊七处毒品仓库。

影四让我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陈默靠在栏杆上，特别行动组永远缺你这样的苗子。

许沉摇摇头，从书包里取出录取通知书——省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程小雨父亲曾经任教的学校。

我妈我是说养母的遗愿。许沉轻声说，让我当个救人的人。

陈默叹了口气，没再劝说。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个牛皮纸袋：结案资料，影四说你有权知道全部真相。

文件第一页是赵阎王的审讯记录，其中用红笔圈出一段话：林家小女儿没死，被保姆藏在米缸里带走了。

许沉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快速翻到下一页，是张泛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林沉，女，2002年5月21日出生。

这

程小雨用命保护的秘密。陈默指向文件末尾的dna比对报告，你是林家养子，真正的林家血脉是

程小雨。许沉突然明白了所有事——那把银色手枪上的荆棘纹，她对林七的誓死守护，还有最后时刻那句七死无悔。

陈默点点头：她母亲是林家保姆，火灾那晚带着你和真正的林家女儿逃出来。为了安全，给你们互换了身份。

文件最后是张老照片：年轻的林家夫妇抱着穿粉色裙子的婴儿，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儒雅男子——许沉认出那是程小雨的父亲，胸前的名牌写着程砚秋

省医科大教授。

所以林七知道

他最后叫你沉儿，是在叫真正的妹妹。陈默收起文件，程小雨到死都在保护你，就像她母亲保护林家女儿一样。

天台门突然被推开，几个学生会干部探头探脑：主席！开学典礼要开始了！

许沉深吸一口气，整理好领带。当他转身时，那个曾经懦弱的许沉已经彻底消失在风中，取而代之的是眼神坚定的林沉。

开学典礼上，校长慷慨激昂地宣布东郊一中获得平安校园称号。许沉坐在主席台上，目光扫过操场西侧——那里曾经停记黑车，现在阳光普照。王世杰退学了，据说去了南方某所工读学校。

下面请学生会主席许沉通学发言！

掌声中，许沉走到话筒前。他什么都没准备，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七齿钥匙放在讲台上。

三个月前，有位学长教会我一件事。他的声音在操场回荡，面对不公，沉默就是帮凶。

学生们安静下来。许沉继续道：那位学长已经不在了，但他留下句话——七死无悔。这不是鼓励暴力，而是提醒我们，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他举起钥匙：这是那位学长留下的钥匙，能打开真相之门。从今天起，它会放在学生会办公室，任何遭遇不公的通学，都可以用它打开我的门。

典礼结束后，许沉独自走向实验楼顶层的生物实验室。推开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生正在调试显微镜，听到声音转过身——右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新生报到应该去教务处。女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自持。

许沉把学生档案放在桌上：转学生林小雨，高一七班。校长特意交代，由我带你熟悉校园。

女生的手微微发抖，但很快恢复镇定：学生会主席都这么闲吗？

只对特殊的人。许沉轻声说，比如从火场里救出来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