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孩子的事情了,沈意暖,对不起。”
“我当时不知道你……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先送你去医院。”
沈意暖顿了顿,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纪南洲跟自己解释。
可事情发生后的解释,太过无用,拯救不了她失去的骨肉,也动摇不了她想离开的心。
沈意暖攥紧了手,缓缓出声:“就算孩子没有出事,你和我也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庭,纪南洲,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可以当好一个父亲吗?”
“我……”纪南洲刚要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却亮了起来。
来电人:冉冉。
看着沈意暖一瞬间淡下去的眼神,纪南洲下意识就挂掉了林冉冉的电话。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在沈意暖和林冉冉之间选择前者。
在沈意暖最不需要的时候。
电话打破了之前的争锋相对,却也陷入更加冰冷的境地。
纪南洲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迟疑:“沈意暖,我认真考虑过,我真的没想再跟她有任何牵扯,我很清楚我的妻子是谁。”
沈意暖淡淡出声:“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我们离婚后,你要如何面对媒体,以及两家后续取消给公司带来的损失。”
她轻轻勾了勾唇:“这不是你一直在做的吗?担心联姻出问题,而跟我扮演恩爱夫妻,纪南洲,你不用演了,不该开心吗?”
沈意暖很少有这种锋利的时刻,或者说,她这一面,从未让纪南洲看见过。
毕竟是她先喜欢上纪南洲的,所以哪怕联姻她也一头扎进去,只求能有个好结果。
如今事与愿违之后,她也看清了自己在纪南洲心里永远不会排在第一位的真相。
既然如此,她也不愿意强求了。
而纪南洲的解释,除了让她一遍遍回忆被抛下的痛苦之外,毫无意义。
沈意暖闭了闭眼,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轻声道:“纪先生,请吧。”
纪南洲心里也堵了一口气,在这样的情况,除了压着火气离开,他毫无办法。
他走出门,就听见沈意暖将门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纪南洲气笑了。
可心底莫名又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脚步微停,最后还是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公寓。
一个小时后,纪南洲随着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地下酒吧。
他推开小巷尽头的那扇木门,顺着蜿蜒的楼梯往下,再推开一扇门时,热浪和嘈杂的音乐扑面而来。
他从来去的都是音乐厅,这样混乱的环境还是第一次来。
他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就看见有人朝他招手:“南洲,这边!”
纪南洲只能走过去。
顾霄川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得有五六年没见了吧,你怎么来阿根廷了?”
纪南洲不想说太多,吐出两个字:“有事。”
顾霄川看着这个大学同学,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也不多问,换了个话题。
“之前你结婚的时候,我在冰岛那边搞调研,没来得及回去,不然我真想看看那个沈意暖长什么样子,能让你这种人都松了联姻的口。”
纪南洲将酒杯放在桌上:“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很稀奇吗?”
顾霄川摇了摇头:“那可不是,联姻这事你家里逼你多久了?你心里装着林冉冉不松口,但偏偏轮到那个沈意暖,你答应了。”
“说真的,要不是我知道你对林冉冉的情意,我真要怀疑你移情别恋了。”
纪南洲有些发愣,是啊,为什么偏偏碰到沈意暖,他就松口联姻了?甚至联姻之后,他从未想过离婚?
顾霄川的声音还在继续:“对了,你跟林冉冉还有没有联系?你可别结了婚还跟人家不清不楚,这不是纯伤人心么?”
纪南洲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在媒体面前一次又一次的闹出为林冉冉冲冠一怒的消息,回想起来,好像每次他都没怎么顾及过沈意暖的感受。
他端过面前的酒喝了一口,心里依旧闷得慌。
可他明明在结婚前就跟沈意暖说过他有喜欢的人,不是吗?
顾霄川见他不说话了,不由用手肘撞了撞他:“你想什么呢?过两天我就回国了,到时候你带你老婆一起出来见见面啊,我挺好奇的。”
纪南洲突然有些烦躁,冷声道:“有什么好好奇的。”
“不是吧,这你也吃醋?你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
顾霄川撇撇嘴,忽然一怔,震惊的看向纪南洲:“不对,你怎么对这个沈意暖跟对林冉冉似的,纪南洲,你难道真喜欢上你老婆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纪南洲耳畔。
他想反驳,心里却涌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沉默着,想着结婚这几个月以来,每次在家里看到沈意暖,每次抱着她入睡,每次听着她叫自己名字时那股踏实感……
那种感情很奇怪,不是礼貌,不是客气,更不是对联姻对象该有的悸动。
是他哪怕在林冉冉身上也不曾体会过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