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哪怕在林冉冉身上也不曾体会过的安稳。
是他察觉到沈意暖喜欢自己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愉悦。
纪南洲捏着酒杯的手缓缓用力,过了许久,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
“再来一杯。”
他早该察觉到这股莫名情绪的来源的。
为什么他明明很抗拒沈意暖肚子里的孩子,却又隐隐期待那个孩子的降临?
为什么他在知道沈意暖要离婚后到处打听她的去向,买了最快的航班飞来阿根廷?
心上蒙着的那层遮羞布被彻底拉开,一直被压抑着的情绪展露在他自己眼前。
我喜欢她。
纪南洲,早就喜欢上沈意暖了。
纪南洲开车再次回到沈意暖公寓楼下的时候,车外狂风大作,树影摇晃。
他坐在车里,风声嚎啕着他一颗心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只能抬头看着沈意暖房间窗户亮起的灯光,努力去勾勒她在干什么。
可最后,纪南洲苦笑着闭上眼。
他对沈意暖毫无了解,结婚到现在,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闲暇的时候会做什么。
他能想起的只有下午见面的时候,她冷淡的眉眼,说想离婚的坚定。
纪南洲抬手用力搓了搓脸,手机却再度响起。
助理的声音在那边有些惊慌:“纪总,林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闹着要出院,但医生说她腿伤还没好……”
纪南洲淡淡道:“她要出院就随她吧,她有经纪人会照顾她。”
助理一愣,还没说话就被林冉冉直接拿了过去。
林冉冉冷静开口:“南洲,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她往常只要用这样若即若离的态度对纪南洲,纪南洲就会着急,然后再纵容又无奈的看着她,答应她任何要求。
可这次,林冉冉等到的是电话那头,略显冷淡的一声:“嗯。”
林冉冉蓦的睁大了眼,但看着一旁的助理,她只能维持住脸上的神情,将手机递过去,装作冷静的样子说:“医生虽然说我的腿伤严重,但为了拍戏,我只能出院。”
她扯唇笑了笑:“也多谢你一直在医院守着我,麻烦了。”
助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都是我们纪总的意思。”
林冉冉眼睁睁看着电话挂断,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她问:“你们纪总这两天好像很忙,是有什么事吗?”
助理犹豫一瞬,还是没敢说出纪南洲的私事,只说:“纪总去阿根廷了。”
说完这话,助理就没再多说一个字。
林冉冉只以为是公事,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另一边,纪南洲挂了电话,想着刚才听到林冉冉最后那句话。
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再发任何消息过去。
林冉冉是个成年人了,她应该有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能力。
而他,也该学着放手了。
纪南洲拿着手机,无意识点开了沈意暖的微信聊天框。
看着上面寥寥无几的对话,他神色晦暗,一条条往上划动。
两人是在确定联姻那天加上的好友。
然后就是商量婚礼怎么办,婚服选什么样的。
看得出来,沈意暖很期待这场婚礼,一直都是她在主动发可供选择的图给自己。
而他回的很少,最后依着自己的意思选中了两人的婚服。
但那婚纱也价值七位数,他当时只想着媒体要报道,也想着沈家门当户对,不能太过敷衍。
他看着图片上的婚纱,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婚纱,大概不是沈意暖想要的。
因为当时沈意暖过了十分钟才回复了一个‘好’字。
后来确定婚礼场地的花束时,他其实看到了沈意暖选的郁金香。
可他觉得玫瑰更能代表婚礼,所以拒绝了她的提议。
沈意暖依旧没有任何反驳,依着他了。
纪南洲看着最后选定的一样样东西,心脏忽然缩紧。
原来这场婚礼上,没有一样东西是符合沈意暖心意的。
随着一道闪电,暴雨倾盆而下,打在挡风玻璃上,乱的就跟现在纪南洲的心一样。
而远方缓缓驶来一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准确无误的停在了公寓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