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她在意识里轻声说,“谢谢你教我。”
土地传来温和的回应。不是语言,是一种情绪:欣慰,还有淡淡的疲惫。
这种程度的意识同步和重力重构,对它而言也是第一次尝试。它也需要休息。
下一秒,所有异常现象同时消失。
浮空的石头轻轻落回原地。
溪流恢复向下流淌。
松树的根须沉回土壤。
燕子窝稳稳停在屋檐下。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监测仪上的数据记录得清清楚楚:在持续十七分钟的时间里,73号站区域发生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完全非暴力的、由土地自主意识驱动的局部重力重构。
陈默冲过来,抓住林汐的手臂:“你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刚才你的脑电波和土地的能量脉动完全同步了,我甚至分不清哪些是你的信号哪些是土地的——”
“我很好。”林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土地在教我。教我怎么和它一起。。。呼吸。”
她看向天空。那些反光点还在,依然沉默地观察着。
“他们看到了吗?”林涛问。
“看到了。”林汐说,“但他们看不懂。”
她指向天空:“那些看的人,眼里只有‘技术’‘力量’‘资源’。他们看到的是‘一片能控制重力的土地’,想要的是‘怎么把这技术抢过来’。”
她指向脚下:“但土地给我的,不是技术。是一种理解世界的新方式。”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的103所方向:“而这种方式,是教不会的。只能自己体会。”
通讯器就在这时响了。是秦风。
陈默解码后,表情变得异常凝重:“103所。。。出大事了。”
“说。”
“孙铭的心理健康服务站,今天下午启动了‘深度疏导疗程’。第一批五十人进入后,到现在还没出来。服务站周围的能量屏蔽突然增强,连李瑶的生命感知都无法穿透。”陈默深吸一口气,“周锐带人去了,正在外面对峙。秦风问。。。我们能不能提供帮助?”
林汐沉默了很久。
她看向脚下的土地,土地还在微微发热,像运动后的余温。
她看向身边的同伴:陈默眼中是理性的担忧,赵磊是植物学者的不忍,林涛是少年纯粹的愤怒。
她看向远方的天空,那些还在观察的眼睛。
最后,她轻声问土地:“如果我想保护一些人。。。你能帮我吗?”
土地沉默着。
然后,从她脚下的岩缝中,一株月光草的嫩芽破土而出。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展叶、在顶端结出一颗米粒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种子。
种子轻轻落在她掌心。
里面没有语言,只有一个清晰的意象:一片发光的网络,从73号站延伸出去,像树的根系,像神经的突触,缓慢而坚定地向着103所的方向生长。
它在说:我可以试试。
但需要时间。
很多时间。
林汐握紧种子,抬起头:“回复秦风: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远程介入。但告诉他——坚持住。给我们一点时间。等这片土地学会如何温柔地保护远方的人时,我们会去。”
“如果他们坚持不到那时候呢?”林涛小声问。
林汐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103所的方向,在心中默默重复着那句话:
坚持住。
等一片土地学会飞翔,等它学会如何不伤害任何人地带走想保护的一切。
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