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姐。”他忽然开口,用了个更亲近的称呼,“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可以飞得更高,躲得更远,为什么非要和黑塔周旋,还要想办法救我妹妹这样……和你们无关的人?”
林汐沉默片刻。
然后她笑了,笑容在月光草的微光中很柔和:
“因为偕明丘不是一座山,陆澈。它是一句话。”
“一句话?”
“嗯。”林汐点头,“一句我们对这个世界说的话。我们在说:看,即使在天坠之后,即使资源匮乏,即使人心惶惶,人类依然可以选择不互相掠夺,可以选择带着伤者一起飞,可以选择保护孩子和老人,可以选择给ai一个休息的地方,可以选择听懂一颗宝石的低语。”
她望向下方沉睡的土地:
“这句话,如果我们躲起来小声说,没人听得见。但如果我们飞到所有人头顶,在黑塔的导弹和追兵面前,依然坚持这么说……那么总有一天,会有人抬起头,听见。”
陆澈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深深鞠躬,不是对领袖,是对一个理念:
“我明白了。我会……把这句话,也变成我的。”
他转身,准备带陈默下去。
“陆澈。”林汐叫住他。
少年回头。
“欢迎回家。”她说。
陆澈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他用力点头,抹了把脸,跟着陈默消失在通往下方平台的藤蔓阶梯上。
了望台上又只剩下林汐一人。
她重新坐下,靠在显现树的树干上,闭上眼睛。
水之共鸣展开,云的情绪涌入。
云在好奇,在兴奋,觉得今夜很有趣——这座山突然多了好多“想法”,那些想法像小小的闪电,在云雾中跳跃、连接、编织成网。
远方,地面。
那些热源停止了争吵,开始建立营地。但有一个热源特别焦虑,在营地边缘来回走动——那是疤脸吗?还是某个预感不妙的指挥官?
更远的地方,长河的方向,江水平静流淌,记忆的负担减轻后,它睡得像个孩子。
东方,深海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恶意,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像巨兽在深水中的翻身。
以及,偕明丘内部。
六十个人的呼吸,三十四个正在缓慢复苏的心灵,一个ai平静的待机脉冲,一颗宝石温暖的梦呓,一片森林温柔的注视,一片土地沉稳的脉动。
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
构成这座山。
构成这句话。
构成这个在云海中漂浮的、脆弱的、但无比坚定的可能性。
林汐睁开眼睛。
天色将明。
第一缕微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给乳白色的世界镀上淡金的边缘。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新的选择。
但这次,他们不再孤单。
有一个少年选择了站在光里。
而光,会吸引更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