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可能听不见,虽然你可能感觉不到,但有人在这里。在你崩溃的时候,在你流泪的时候,在你被黑暗淹没的时候,有人在这里。
陪你。
仅此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牛奶渐渐凉了。
陈默没有动。
她只是坐着,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像一个安静的锚点。
终于,在凌晨两点左右,林汐的颤抖渐渐平息。
她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空洞,疲惫,像刚从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中归来。脸上泪痕交错,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转过头,看到了陈默。
看到了陈默手里那杯凉透的牛奶。
两人对视。
没有说话。
林汐的目光落在牛奶杯上,然后慢慢上移,看向陈默的脸。陈默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林汐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担忧,不是焦急,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伤的理解。
林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哽住了。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接过那杯牛奶。
牛奶是凉的,但杯子还残留着陈默掌心的温度。
她喝了一小口。
凉的,有点腥,但很真实。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味道,把她从那个信息洪流的旋涡里,一点一点拉回现实。
“我……”林汐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看到了很多。”
“嗯。”陈默轻声应。
“有人饿死,有人渴死,有人被杀死,有人……自己选择了死。”
“嗯。”
“也有人活着。活着互相帮助,活着教孩子唱歌,活着和变异植物做朋友,活着……在等我们飞过。”
“嗯。”
林汐又喝了一口牛奶,然后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我救不了他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到那个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我看到黑塔烧毁村庄……我看到海里的东西在集结……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
陈默沉默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林汐的手背上。
不是握住,只是放着。
“我们没有义务拯救每一个人。”陈默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们只有能力……成为一座会飞的山。”
林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默看着她的眼睛,“我们飞过天空,让下面的人抬头时,能看到光。我们救下我们能救的人——长河部落,工厂的工人,陆晴,以及将来还会遇到的其他人。我们收集密钥,修复测试场的创伤。我们建造一个家,让六十多个人可以笑着活下去。”
她顿了顿:
“这就是我们的‘拯救’。不是拯救所有人,是拯救‘拯救的可能性’。”
“拯救……可能性?”
“对。”陈默点头,“如果我们证明,在末世里,一个不掠夺、不杀戮、不抛弃的文明可以存活,可以飞起来,可以越飞越好——那么所有看到我们的人,心里就会种下一颗种子。”
“他们会想:原来还可以这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