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想: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那个给孩子讲飞山故事的老爷爷,他会继续讲。那个和藤蔓沟通的觉醒者,他会继续沟通。那个把最后食物分出去的陌生人,他会觉得自己的选择不傻。”
“我们救不了每个人。”陈默最后说,“但我们可以让‘善良不愚蠢’这件事,成为可以被证明的事实。”
林汐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泪水还在流,但眼神渐渐清明。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一个疲惫的、带着泪的、但真实的微笑。
“陈默。”她说。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一点数据都没有。”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嗯,没有。是我瞎编的。”
“编得很好。”林汐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把杯子轻轻放在地上,“谢谢。”
“不客气。”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带着远方海洋的气息,也带着无数个还在继续的故事。
“黑塔在往铁砧港赶。”林汐忽然说,“我从风中‘听’到了。他们昨天刚洗劫了一个沿海渔村,抓走了所有能干活的人,杀了反抗者。现在车队全速向东,最多两天就能到。”
陈默的眼神锐利起来:“我们呢?”
“如果我们保持现在的速度,一天半。”林汐站起来,看着东方,“但我们不能只是‘到’。我们要在他们之前‘准备好’。”
“你的意思是?”
“我要提前和铁砧港的‘海民’对话。”林汐转身,看向陈默,“用我刚刚学会的方式。”
“什么方式?”
林汐闭上眼睛,再次展开水之共鸣。
但这一次,不是被动接收,是主动“投递”。
她将一段记忆——偕明丘的轮廓,月光草的光,瀑布的声音,孩子们的笑,还有刚才那个老爷爷讲飞山故事时篝火的温暖——压缩成一团纯粹的情感信息,注入风中。
风向东吹。
带着这份“自我介绍”,飞向铁砧港,飞向那些可能正在警惕、恐惧、或准备战斗的“海民”。
“这样,”林汐睁开眼,“等我们到的时候,他们至少知道……来的不是黑塔。”
陈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看着她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们加速。”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看向东方黑暗的地平线。
那里,海的方向。
有黑塔的恶意,有海民的未知,有深海的威胁。
但也有风。
风会带来消息。
风会传递心意。
而她们,会乘着风,继续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