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时间验证。”姜生很直白,“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黑塔的先遣队已经在三十里外,主力最迟明天上午到。你们……能帮我们吗?”
“我们能。”林汐点头,“但我们需要知道一切——你们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计划怎么打,最重要的是……你们想达到什么目的?死守到底,还是保留有生力量撤离?”
姜生深吸一口气:“进港谈。这里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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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时,铁砧港指挥部(一间用旧船厂办公室改造的房间)。
墙上挂着手绘的港口地图,标注着防御工事、陷阱位置、撤离路线。桌上摊开几本简陋的记录册,写着物资清单和人员名单。
陈默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地图和数据。
她不需要人介绍,径直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这里是断刃峡,第一道防线。落石和火油陷阱,预计拖延时间?”
“两到三小时。”负责防御的阿宽回答。
“黑塔先遣队配置?”
“五辆车,大约三十人,至少四个觉醒者——一个火焰系,一个力量强化,一个疑似声波干扰,一个侦察感知型。”
陈默在平板上快速输入:“车辆型号?”
“……看不清楚,但有改装,车顶有机枪架。”
“机枪口径?弹药基数?觉醒者能力具体参数?声波干扰范围?火焰系最高温度?力量强化者的负重极限?感知范围?”
一连串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出,阿宽和几个渔民代表愣住了。
他们只是渔民,不是军人。观察敌人时,能数清人数和大致能力就不错了,哪会注意这些细节?
姜生看向林汐。
林汐轻声解释:“陈默是我们的‘数据之眼’。她需要尽可能精确的信息,才能计算出最优方案。”
“我们需要这些数据才能活命。”陈默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得近乎冷酷,“猜错一个参数,就可能死十个人。”
姜生咬了咬牙,转身对海月说:“带两个最好的眼睛,再去一趟断刃峡。用潜望镜,不要暴露。把陈姑娘要的数据,尽可能看清楚。”
“是!”
海月带人匆匆离开。
陈默已经开始建模。
她的平板屏幕上,复杂的算法程序启动,三维地形图生成,双方单位以光点形式出现。她输入已知参数,未知部分用概率分布标注。
“黑塔主力预计多少人?”她问。
“根据之前袭击其他村子的规模,至少一百五十人,可能有二百。”姜生回答,“重型车辆八到十台,觉醒者二十人以上,包括至少一个强攻型领袖——可能是疤脸,或者……格拉汉姆本人。”
陈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格拉汉姆如果亲自来,胜率会下降27%。”她平静地说,“但根据偕明丘以往遭遇,他更倾向于坐镇后方指挥。前线指挥官是疤脸的概率是83%。”
“你怎么知道?”
“行为模式分析。”陈默调出一份简表,“疤脸,男,约四十岁,左脸有陈旧疤痕。指挥风格:稳妥但缺乏弹性,偏好正面强攻和围困。觉醒能力疑似‘动能吸收与释放’,评级b+。弱点:对复杂战术和多线骚扰应对迟缓。”
姜生和她的部下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情报,他们花了三个月,牺牲了好几个侦察员才零星拼凑出来。而这个戴眼镜的少女,只是听了个名字,就报出了一串精准的分析。
“你们……早就研究过黑塔?”老舵忍不住问。
“交手过三次。”林汐简单带过,“导弹、地面追击、人质救援。我们没杀他们的人,但他们也没放弃追我们。”
正说着,海月带人回来了。
气喘吁吁,但眼睛发亮。
“看清楚了!”海月快速报告,“五辆车,三辆改装皮卡,两辆越野。车顶机枪是12。7毫米口径,每车备弹大约两个箱子。觉醒者四个,火焰系那个能把手掌按在岩石上烧出坑,温度估计……五六百?力量强化者单手搬起了一块小轿车大小的石头。声波那个距离太远看不清,但他们的车喇叭都拆了,可能怕干扰。”
陈默快速输入。
屏幕上的模型开始动态模拟。
光点移动,交战,伤亡数字跳动。
“断刃峡防线,按当前布置,拖延时间:2。1小时。黑塔伤亡预估:8-12人,无重型装备损失。”陈默抬头,“不够。他们会在今天傍晚突破防线,在港口外扎营,明天黎明发动总攻。”
姜生的心沉下去。
“如果我们加强防线呢?再多设陷阱?”
“边际效益递减。”陈默调出曲线图,“每增加10%的陷阱密度,拖延时间仅增加6%。且黑塔有感知觉醒者,陷阱过早暴露概率上升。最优方案不是死守断刃峡,而是弹性防御,逐层消耗。”
她在屏幕上画出新的防线:
“第一层,断刃峡,以现有布置为主,目标不是杀伤,是迫使他们下车,进入狭窄地形。”
“第二层,从峡谷出口到港口的这三公里丘陵地带。这里植被茂密,地形破碎,适合小股骚扰。我们需要至少三十个机动的骚扰小组,每队两到三人,装备弓弩、燃烧瓶、绊索。任务只有一个:开枪就跑,放火就逃,绝不缠斗。目标是消耗他们的弹药,疲惫他们的精神,拖延行军速度。”
“第三层,港口外围建筑区。每栋房屋都是堡垒,每条巷子都是迷宫。在这里,我们要打室内战和巷战。黑塔的重武器在狭小空间难以施展,觉醒者的范围能力也容易误伤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