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港口外围建筑区。每栋房屋都是堡垒,每条巷子都是迷宫。在这里,我们要打室内战和巷战。黑塔的重武器在狭小空间难以施展,觉醒者的范围能力也容易误伤自己人。”
“最后,是码头和海上撤离路线。”陈默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小湾,“你们的渔船,应该藏在这里,而不是南边的小湾。南边顺风,但容易被包抄。这几个小湾虽然绕远,但有多条水道可以分散撤离,黑塔没有足够的船只追击。”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陈默在短短十分钟内,重新规划了整个防御体系。不是凭空想象,每一个建议都基于地形数据、敌我参数、时间窗口的概率计算。
“这需要多少人?”姜生问。
“断刃峡:现有人员即可。骚扰小组:需要至少六十个熟悉地形的灵活人手。巷战主力:所有能拿武器的人,按建筑分区防守。撤离指挥:需要冷静的调度者,优先撤离老人、孩子、伤员。”
“我们……没有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人。”老舵苦笑,“大家只是渔民,会打鱼,会修船,但不会打仗。”
“不需要会打仗。”陈默说,“只需要会做自己擅长的事。”
她看向阿宽:“你熟悉断刃峡每一块石头,对吧?”
阿宽点头。
“那你的任务就是,在黑塔进入峡谷后,判断哪块石头松动,在什么时候推下去。不用想战术,就想‘这块石头现在掉下去,能砸到最多的人’。”
她看向海月:“你是最好的投叉手,能在三十米外命中跃出海面的鱼。”
“是。”
“那你的任务就是,躲在树林里,等黑塔的人经过时,把鱼叉投向他们车辆的轮胎,或者露在外面的油箱。投完立刻换位置,不要看结果。”
她又看向几个年轻渔民:“你们从小在港口巷子里捉迷藏,对吧?哪条巷子有狗洞,哪堵墙能翻,哪家屋顶相连,你们最清楚。”
年轻人们点头。
“那你们的任务就是,带人在巷子里穿梭,从窗户、屋顶、墙洞,用任何能找到的东西——砖块、开水、石灰粉——攻击路过的人。打一下就跑,绝对不停留。”
最后,她看向姜生:“而你,需要做三件事。”
姜生凝神听着。
“第一,用你的能力,让海豚或别的什么,在近海制造动静——不需要攻击,只需要让黑塔分心,担心海上还有伏兵。”
“第二,在关键时刻,用风传递假命令——模仿黑塔的通讯频率,发出混乱的指令。这个林汐可以帮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默盯着她的眼睛,“在防线即将崩溃时,你必须第一个下令撤离。不能犹豫,不能想‘再守一会儿’。因为一旦被合围,所有人都走不了。”
姜生感到喉咙发干。
下令撤离,意味着放弃家园,放弃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粮食,放弃祖辈生活的港口。
但陈默说得对。
“我……明白了。”
“那么,现在开始分配任务。”陈默把平板连接到墙上的简易投影仪(用旧投影仪改造的),防御图清晰显示,“我会给每个小组划定活动区域、任务目标、撤退路线和汇合点。你们不需要理解整体战术,只需要记住自己的那部分。”
她开始快速讲解。
精确到每一个小组的埋伏位置,每一个陷阱的触发时机,每一个骚扰小组的行动路线和开火距离。甚至计算了黑塔不同觉醒者可能选择的突破路径,并针对性地布置了干扰措施。
“力量强化者喜欢走直线,所以在这几个位置布置深坑和滑油。”
“火焰系怕潮湿,这条水沟保持满水,他经过时泼水。”
“声波干扰者需要开阔视野,这几栋楼的窗户全部用木板封死,逼他进入室内。”
“感知觉醒者……交给我和林汐处理。”
房间里的人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专注,再到最后,眼中燃起了希望。
原来,仗可以这么打。
原来,他们这些渔民,真的有可能挡住黑塔。
讲解结束时,已是傍晚五点。
夕阳西斜,把港口染成一片血色。
“黑塔先遣队预计在半小时后进入断刃峡。”陈默看了一眼时间,“按照计划,第一道防线会在两小时后接敌。骚扰小组需要立刻进入预定位置。巷战组开始最后的工事加固。撤离组开始分批向小湾转移非战斗人员。”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姜生留在最后,看着陈默:“你们……会参战吗?”
“会。”林汐替陈默回答,“但我们的方式可能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什么意思?”
“我们不杀人。”林汐说,“我们会干扰、会阻碍、会制造混乱,但我们不会主动夺取生命。这是偕明丘的原则。”
姜生沉默片刻,点头:“我尊重你们的原则。但黑塔……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我们知道。”林汐微笑,“所以我们更需要算准每一步。”
她看向陈默。
陈默正在平板上进行最后的模拟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