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它回答:【指令已接受。最高优先级更新:确保偕明丘全体人员安全撤离。但陈默,我必须提醒——根据我的计算,你选择路径的成功概率综合评估为:4。1%。】
“足够了。”陈默说。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控制室中央,将双手按在地面上。
“开始吧,坤舆。”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悲壮的告别。
只有一句平静的指令。
下一刻,炽金色的光芒从地面涌出,顺着陈默的手臂蜿蜒而上。
那光芒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像被熔金灌注般亮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剧痛——不是一种,是千百种——瞬间淹没了她: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重组,神经末梢像被亿万根针同时穿刺,意识被抛进地脉能量狂暴的洪流。
陈默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闷哼,嘴角渗出鲜血。
但她没有倒下。
她的眼睛睁着,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能穿透山体、海水、黑暗的深渊,看到那个下落的身影。
数据还在她脑中运转,但不再冷冰冰。
每一行公式,都变成了林汐笑着叫她名字的声音。
每一个概率,都变成了林汐握住她手时的温度。
每一次计算,都变成了她们共同飞过的每一天。
为什么?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问——那是属于过去的、只相信理性的陈默。
为什么愿意为了3。4%的概率,承受这种痛苦?为什么愿意为了一个人,赌上辛苦建立的一切?这不合理,不符合最优决策模型。
陈默在剧痛的浪潮中,给出了答案。
不是用数据。
是用记忆。
用林汐第一次对她笑时,眼里那抹无法量化的暖意。
用林汐在流亡之夜,对她说“我们一起”时,声音里那份毫无根据的信任。
用林汐在每一次她陷入数据迷宫时,轻轻把她拉出来的、那只手的力量。
用她们共同设计的偕明丘蓝图,用她们一起看过的每一次日出,用她们无声却坚实的陪伴。
那些,都无法量化。
那些,都比数据更真实。
“因为她需要我。”
陈默的意识在能量洪流中呐喊。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只站在后面计算。”
“我要去抓住她。”
炽金色的光芒彻底包裹了她。
她的身体悬浮起来,长发在能量的激流中狂舞。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大地脉络般的金色纹路,双眼的瞳孔被地脉凝髓的光芒取代,像两颗燃烧的小型恒星。
痛苦依旧在肆虐,但她的神情,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甚至,嘴角扬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像林汐常做的那样。
“灵枢。”她的声音变了,带着大地的共鸣和能量的回响,“连接我。”
森林的根系网络瞬间响应。
无数条纤细的、发光的根须从控制室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伸出,轻柔地缠绕上陈默的身体,与她皮肤表面的金色纹路对接。
更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土地的记忆,岩层的重量,地下水的歌谣,深处熔岩的脉搏,以及……从海底延伸而来的、灵枢那些最纤细根须所感知到的一切。
陈默“看”到了。
不再是屏幕上的数据点。
是立体的、鲜活的、充满细节的深海图景。
冰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