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偷东西时也有过这种感觉,后来才知道,那是老乞丐被他撞翻药罐时,他藏在袖口里的药钱。
“江镇少爷?”
尤娜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江镇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眯起了眼,活像前世蹲在房梁上盯猎物的模样。
尤娜正歪着头看他,指尖摩挲着颈间的珍珠,眉梢微挑:“方才还说不近女色,怎么这会子眼神。。。”
她没说完,可江镇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猥琐——眼尾吊起来,嘴角无意识地抿着,活像老鸨屋里那些盯着姑娘看的嫖客。
他慌忙垂下眼,莲花胎记的热流却更凶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我。。。我去趟茅房。”他扯了扯领结,转身时差点撞翻侍应生的托盘。
穿过人群时,他的余光扫过宴会厅角落。
丝绒帘幕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弗里斯的背影——财政大臣的儿子正拽着那个湖蓝裙少女的手腕,另一只手揣在怀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少女踉跄着被他往门外拖,发间的茉莉发簪掉在地上,被地毯卷走了一半。
江镇的脚步顿在原地。
莲花胎记的热流突然涌到心口,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摸了摸腰间的羊脂玉佩,史蒂夫的体温还在,可这次,那温度不再让他安心。
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蠢蠢欲动。
丝绒帘幕被夜风吹得又掀起一角,露出弗里斯攥着少女手腕的指节——那只手背上有道新鲜抓痕,正渗着血珠。
江镇盯着那抹红,突然想起前世在贫民窟见过的野狗:叼着偷来的骨头,被主人追打时,也是这样龇着牙死不松口。
“让开。”弗里斯的声音像淬了冰,回头时金框眼镜滑下鼻梁,露出眼底的慌乱,“这是我和海伦娜小姐的私事。”
海伦娜?
江镇想起方才那个眼尾泛红的少女。
她此刻正软软地靠在弗里斯身上,发间茉莉发簪早不知去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右手却悄悄攥住了弗里斯的袖口——不是求救的力道,倒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柳枝。
莲花胎记的热流突然窜到后颈,烫得他后槽牙发酸。
前世他替老鸨办“采花”差事时,总有人往姑娘茶里撒“软筋散”,被迷晕的人也是这样,连哭都带着股甜腻的滞涩。
“松开她。”江镇往前跨了半步,靴跟碾过地上的茉莉花瓣,“你怀里藏的不是定情信物,是迷药。”
弗里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去捂怀襟,却被江镇更快一步扣住手腕。
少年的掌心滚烫,像块烧红的烙铁,弗里斯疼得倒抽冷气,藏在怀里的青瓷瓶“当啷”掉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在地毯上,腾起几缕腥甜的雾气。
宴会厅的呼吸声瞬间凝固。
尤娜的丝帕“啪”地掉在地上,史蒂夫踉跄着撞翻了酒桌,水晶杯碎了一地。
查理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咔”地捏断了椅背雕花,他盯着地上的瓷瓶,喉结动了动:“这是。。。财政大臣府的‘醉春露’?”
“胡说!”弗里斯猛地甩开江镇的手,金框眼镜摔在地上裂成两半,“我。。。我是要带海伦娜去看烟火!
你这乡巴佬懂什么贵族礼仪——“
“海伦娜小姐。”江镇蹲下身,避开地上的药渍,“你方才哭,是因为他说要带你去看烟火,还是因为这瓶子里的东西?”
海伦娜的睫毛颤了颤。
她突然抓住江镇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带着哭腔:“他说。。。他说我父亲的矿场需要财政厅批文。。。”
“够了!”弗里斯的脸涨成猪肝色,他抄起桌上的银烛台砸向江镇,“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的事——”
“砰!”
史蒂夫的拳头先一步砸在弗里斯侧脸上。
这位圣凯因家的二少爷平时总挂着温和笑意,此刻却红着眼睛,指节上还沾着弗里斯的鼻血:“我三弟弟配管全帝国的事,就不配管你这腌臜事?”
查理的皮靴碾过地上的瓷瓶碎片,碎瓷在他脚底下发出细碎的响:“财政大臣的儿子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