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半人高的雪精灵裹着褪色的灰斗篷,鼻尖冻得通红,爪子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姜饼——是江镇今早塞给他的。
“主人!”哈里小短腿颠颠跑过来,爪子揪住江镇的衣摆,“贾森大人下午去了马厩,问我您这月去过几次黑市!
他、他是不是怀疑您?“
江镇蹲下身,指尖揉了揉哈里耳尖的绒毛。
这雪比人从小跟着原主,最是胆小,此刻尾巴尖都在发抖。
他想起前世在乱葬岗时,总有些野狗追着他跑,后来他养了只瘸腿老狗,护着他熬过最饿的冬天——哈里让他想起那只老狗的眼睛,湿漉漉的,全是担忧。
“哈里,贾森不是怀疑我。”他轻声说,“他是在帮我。
监察部要查路易斯的黑市交易,总得找个由头。“
哈里歪着脑袋,爪子无意识揪着姜饼碎屑:“可、可贾森大人说米娜教授是妒火。。。您真的信他?”
“我信的是,”江镇指腹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路易斯上周往红磨坊送了三箱魔化银,而米娜教授的实验室需要魔化银做什么?”他顿了顿,“做显影剂。”
哈里的圆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显影剂能让纸上的密文现形——路易斯所谓的“通敌证据”,说不定是用隐墨写的。
而米娜教授去庄园,根本是史蒂夫让她帮忙验证那份血契的真假。
“所以贾森说的’妒火‘,”江镇站起身,拍了拍哈里的脑袋,“是他自己在妒火中烧。
监察部查了路易斯半年没证据,我这把火,正好借他的手点起来。“
哈里的尾巴终于不抖了。
他捧起姜饼塞进江镇手里,爪子在斗篷上擦了又擦:“那。。。那我去备马车,主人要回庄园吗?”
“不。”江镇把姜饼揣进兜里,炼金工具箱在身侧撞出轻响,“去红磨坊。”
老虎突然笑出声,刀疤在暮色里像条活过来的蜈蚣:“三少爷要去探望路易斯部长?”
江镇转身时,门框的玫瑰花纹正好落在他肩头。
他望着酒馆外渐沉的夕阳,声音轻得像叹息:“路易斯学长最近总说胸口闷,我学了点治胸闷的偏方——”他摸了摸工具箱,显影粉袋在指尖硌出个印子,“得亲自给他送过去。”
哈里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他跟着江镇走到门口,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主人,红磨坊的老板娘说过,上水阁的窗户正对着演武场。”
江镇脚步微滞。
他想起老福耶今早的密语:“演武场的石狮子嘴里,藏着二十年的旧账本。”而史蒂夫的咳血,是因为有人在他的药里掺了慢性毒。
上水阁的窗户。。。正好能看见演武场的动静,也能让米娜教授的显影剂派上用场。
“哈里,”他低头对雪比人笑了笑,“明早去药庐,把我新配的润喉糖分发给爱因斯籍的学生。
他们总说水土不服,我这糖。。。治咳嗽最管用。“
哈里用力点头,尾巴尖终于翘起个小卷。
江镇推开酒馆门,晚风掀起他的衣摆,炼金工具箱里的显影粉袋轻轻晃动,像在应和某种即将绽放的生机。
老虎站在柜台后,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突然对着后堂喊:“把小茉莉的胭脂盒送玫瑰楼,就说。。。有人要给路易斯学长送份‘见面礼’。”
后堂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混着若有若无的女声轻笑。
而红磨坊的方向,一盏猩红的灯笼正缓缓升起,在渐浓的夜色里,像朵即将盛开的血色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