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差?胎质?釉光?”
“都不是。”吴伯摇头,“是气。一件古物,历经几百年,有自己的气。修复得好,气是连贯的;修复得不好,气就断了。你父亲修的那件,气没断。”
许心心中一动。
这话,父亲也说过。
器有魂。
魂就是气。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一般。”吴伯说
“后来他经常来,有时候跟墨渊一起,有时候自己来。跟我学看胎釉,学辨锈色,学听声音。他很聪明,学得很快。”
“您教他?”
“教。”吴伯坦然,“古韵轩开门做生意,也开门授艺。但要看人。你父亲是那块料。”
许心看着吴伯。
这老人说话很直,眼神也很正。
不像墨云说的那种操控诡异法器的神秘人物。
也不像周慕云说的造假集团核心。
但人不可貌相。
“吴先生,”墨云插话,“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些当年的事。关于严武叔叔,也关于我父亲。”
吴伯看向她。
眼神复杂。
“墨渊的闺女。”他缓缓说,“你父亲……可惜了。”
墨云抿唇:“您觉得我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吴伯沉默了很久。
屋里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灯笼的光微微晃动。
“墨渊啊……”吴伯终于开口,“他是个天才。眼力之毒,我平生仅见。但他太聪明,聪明人容易走岔路。”
“岔路?”
“贪。”吴伯吐出一个字,“贪名,贪利,贪技艺的极致。他想证明自己是最厉害的,想掌控一切。结果……”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
许心问:“我父亲和他,后来为什么分道扬镳?”
吴伯看向他。
“因为你父亲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
“看明白墨渊走的那条路,是绝路。”吴伯说,“古玩这一行,水深。有些人觉得,凭自己的眼力和技艺,可以掌控这潭水。但水就是水,你越想掌控,它越会淹没你。”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一幅字。
“你父亲不一样。他是想弄清水底有什么,然后……把水弄干净。”
许心跟过去。
看那幅字。
是四个大字:
“镜花水月”
落款是一个“吴”字。
字写得极好,笔力遒劲,但又透着一种虚幻感。
“这是我写的。”吴伯说,“挂在这里几十年了。每个进来的人,我都会让他们看。但真正看懂的,没几个。”
“我父亲看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