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过去。
自从分化以来就一直笼罩着雷蒙德感官的底噪在慢慢消失,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
同时,这远超生理快感的感受简直能够直捣灵魂,带来灭顶般的颤栗。
雷蒙德一点点蜷缩起身体,趴伏在床边。
他侧过头,将脸颊埋进少女膝间柔软的被褥,像被推向铡刀、引颈就戮的刑犯,又像是垂首祈求神明恩赐的信徒。
……
疏导临近尾声。
聆秋将残余的精神力均匀地覆盖在雷蒙德的精神屏障上,形成一层薄膜。这层薄膜可以帮助哨兵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维持稳定,以抵御外界新的污染,随后结束了疏导。
精神力丝线慢慢收回,不小心擦过了内壁,餍足、依恋、炽热……种种情绪顺着精神链接汹涌地反馈进她的脑海!
这些情感过于直白浓烈,聆秋微惊,下意识加速收回所有精神丝线。
几乎是在她抽出精神丝线的刹那,雷蒙德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面颊潮红,呼吸急促,掌心滚烫,眼神亮得惊人。
聆秋以为自己的冒进把人弄疼了,有些心虚:“嗯,对不起,最后一下是不是很痛?”
她不是故意的。
雷蒙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剧烈喘息,缓和了好一会,才用沙哑的声音低喊:“小秋……”
聆秋被他抓着手腕,发觉他在轻轻颤抖,便没有挣扎,静静听他打算说什么。
雷蒙德脱口而出:“你、你以后……能不能只给我一个人做疏导?”
这是什么话?
任何人听到这种话,都会嗤笑这人简直是痴心妄想,哪有珍贵的向导会终身绑定一个野生哨兵?
雷蒙德说完就后悔了,却仍固执地、眼含期待地看着她,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聆秋看着他眼中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迷恋,没想那么多,心中只是不解。
她能够清晰地分析出雷蒙德精神域的每一处变化,却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在疏导之后爆发出这样强烈的情感,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她微微蹙眉,用了点劲想抽回手,没抽动,“喂。”
雷蒙德如梦初醒,赶紧松开手。
“我为什么要只给你一个人做疏导?”聆秋语气平静又困惑,“向导的精神疏导本就是为了帮助哨兵稳定状态,我不可能只帮助你一个人。”
雷蒙德:“……”
胸口像中了一箭,他闷得说不出话。
看着聆秋那纯粹是出于理性思考而显得格外无辜的眼神,委屈和焦躁涌上心头。
所以,她刚才那么温柔地安抚他,并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特别,只是因为她是个向导。
而他很幸运的是她第一个遇到的、需要帮助的哨兵?
聆秋并不知雷蒙德的复杂心绪,她回味着刚才的疏导过程,感受了一下精神力消耗,对结果颇为满意,整了整睡皱的衣摆。
“好啦,雷蒙德,你现在的状态应该能维持很长时间。“我该回去了,再晚小叶子要着急的。”
她说罢笑笑,毫不留恋推门离开。
阳光在她背影后勾勒出一圈光晕,那淡淡的、令他魂牵梦萦的香气也随着她的离开而飘散。
雷蒙德呆望着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只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精神图景里,他的短吻鳄精神体不满地把脑袋埋进淤泥,喷出一簇水柱。
刚才人在这里的时候死死压着它不让它接近,等人走了又这副失魂落魄的德行!
没出息!
鳄鳄鄙视!
棚屋里,聆秋正将最后几根能量棒塞进背包。
房间里空荡荡的,所有还算值钱的破烂家具都被她变卖,换成了背包里满满当当的能量棒和两件厚实斗篷。
“姐姐,我们这就走吗?”小叶子坐在光秃秃的硬板床沿,小手不安地揪着草席,“你之前还说外面太危险了,我们要在矿场里躲好,像小老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