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应。
“聆秋?你在家吗?小叶子?”他提高声音,侧耳倾听,屋内一片死寂。
心中涌上不安,他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空空荡荡,本就简陋的家具少了大半,只剩下些不值钱的破烂,显得异常冷清,哪里还有姐妹俩的身影。
雷蒙德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有人入室抢劫,然而很快否定了这个推测。
因为他在靠窗小木桌上,看到了两支封装完好、闪着幽蓝微光的向导素稀释剂——这东西在安全区外特别值钱,劫匪入室抢劫绝对不该忽略这个。
药剂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雷蒙德拿起来,上面用炭笔写着两行娟秀字迹:
“雷蒙德,我带小叶子去治病啦。这些稀释剂留给你,感谢这些年的照拂。
前路漫漫,盼君前程似锦,一切安好。聆秋。”
雷蒙德攥着纸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差点将纸条揉碎,却在最后关头停住。他黑着脸将其抚平、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雷蒙德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手指一松,怀里刚刚买来、本想送给心上人的冬衣掉在地上,滚进灰尘里。
“……我居然想捂热一块冰,”青年咬牙切齿,“就这么想甩脱我是吗?好啊,好啊……那如你所愿好了,我这就走!”
宽大的斗篷和兜帽掩盖了聆秋二人的身形与面容,连续数天的跋涉让她们满身风尘。
突然,聆秋脚步一顿,猛地拉住小叶子蹲下,藏进一棵枯树巨大盘曲的根系所形成的阴影里。
她将妹妹搂在披风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用衣摆轻轻蒙住她的眼睛,同时,她精神力如同蛛网般无声张开,在二人周围构筑起一道隔绝气息的屏障。
“沙沙……咔嚓……”
不远处传来草木被碾压倒伏的声响,一团扭曲狰狞的黑影正在急速靠近。
那是一只形态怪异的异种,身躯臃肿布满脓包,长着八只锋利的螯肢,形似蜘蛛,上半身却畸形地嫁接着一颗狗头,狗脸上猩红的肌肉裸露在外,血盆大口裂至耳根,犬齿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
这只异种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螯肢踩踏着枯枝败叶,一步步,直奔她们藏身的方向而来。
二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越来越近了,腥风几乎吹动了她们藏身处的枯藤,聆秋心跳如鼓,屏住呼吸,控制精神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异种在最后关头突然转向加速,与她们藏身之处擦肩而过,朝着另一个方向猛扑过去!
“吼——!”
“啪啪——!”
那边立刻传来了枪响与异种愤怒的嘶鸣,乔木折断,草叶纷飞,溅起漫天沙尘。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最终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告终。
聆秋没有贸然离开。
她又在原地耐心等待了五分钟,确认再无声响后,才抱起小叶子,谨慎地换了个方向绕开那片区域继续前进。
然而没走多远,一个踉跄的身影突然从旁侧的灌木中跌出,拦住了二人去路。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哨兵,戴着军用防毒面罩,看不清面容,身上的作战服被血渍染成深褐色,鲜血仍在缓慢渗出。
这人靠在树干上,气息粗重,透过面罩镜片看过来的眼神警惕又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