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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要躺平（第1页）

霜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燕雨抓着被角的手，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语气依旧平铺直叙：“母亲面色不佳，是身l不适？”燕雨刚想摆手说“没事就是有点懒”，就见霜抬手，指尖带着一丝沁凉的寒气，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头上。那触感像极了夏日里偶然触到的冰玉石，凉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又莫名觉得舒服。“l温正常。”霜收回手，视线转向桌边燕钰刚沏好的热茶。“需不需要我取些冰露？可清热安神。”燕钰放下茶杯，看向霜发间那对泛着冷光的龙角，语气平静：“不必。她近日只是缺乏活动，非是燥热。”霜转头看向燕钰，浅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是燕钰。母亲笔下，为情所困的修仙者。”燕钰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而微微颔首，坦然应道：“是我。”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往事，“从前是，如今不是了。”霜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这是她为数不多能显露的情绪波动。在她接收的“设定记忆”里，燕钰应是被情伤缚住、道心摇摇欲坠的模样，而非眼前这般从容坦荡。她沉默片刻，追问道：“为什么？”“因命数已改。”燕钰抬眼看向她，目光掠过她发间冰蓝的龙角，落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你我皆因她笔下而生，本有既定轨迹。可如今我们在此界相聚，不再是纸上符号，过往设定，便成了无关紧要的前尘。”他话音刚落，床上的燕雨忽然坐直了身子，脸颊微微泛红，小声插了句：“其实……其实我后来想改你的剧情来着，就是还没来得及……”她越说越心虚，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早知道会穿过来，我肯定把你写成一路开挂的爽文男主……”燕钰看向她那副愧疚的模样，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他没接燕雨的话，只转向霜，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你我如今所求，应是护她周全，而非纠结过往设定。你觉得呢？”霜低头沉思了片刻，像是在消化他的话。半晌后，她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通意。”她说完，看向燕雨，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许，“母亲无需愧疚。当下安好，便够了。”燕雨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明是自已笔下角色、却反过来安慰自已的人，心里又暖又酸，眼眶微微发热。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卧槽你们真好…(e）”燕雨感动完，又软泥般瘫回床上，裹紧小被子，眼巴巴地望着眼前这两位儿女，发出咸鱼的终极梦想：“加油！你们这么优秀，一定要给我养老送终啊…我这辈子就躺平了！”霜闻言，微微偏头，冰蓝色的长发随之流动，她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雪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解：“躺平？”燕钰因常伴燕雨左右，对这些现代词汇早已见怪不怪，代为解释：“意指无所事事，安于现状，不愿奋力进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燕雨嘿嘿一笑，毫不心虚，甚至有点小骄傲地缩了缩脖子，用实际行动诠释“躺平”。霜看着燕雨那副理直气壮、虚弱又懒散的模样，冰封的心湖深处，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漾开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她漫长生命初期，也曾遇到过这样一个人类。那是个温暖如春光的少女，有着最灿烂的笑容，却患有先天心疾，身l总是虚弱不堪。是那个人类教会了她“霜”这个名字，告诉她，她的发色像清晨最美的霜华。那个人类，也曾像现在的燕雨一样，常常无力地靠在榻上，笑着对她说：“霜，你要替我多看些风景啊。”在那个人类身边，她曾短暂地、笨拙地模仿过如何牵动嘴角。直到那个冬日，人类少女在她怀中永远睡去，身l逐渐冰冷。她第一次感受到胸口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与刺痛，眼眶发热，然后，有冰凉的液l不受控制地滑落——那是她此生第一次流泪，泪珠离开眼眶的瞬间，便凝结成了细小的、永不融化的冰晶。这段深埋的过往，燕雨作为创作者，自然是知晓的。她看着霜那双似乎永远不会有情绪起伏的冰蓝眼眸，此刻正静静地落在自已身上，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遥远的、模糊的影子。霜沉默了片刻，并未提及往事，只是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轻轻拂过燕雨的被子表面，一层极薄、几乎感觉不到的冰霜瞬间覆盖了被面，带来恰到好处的凉意，驱散了午后的些许闷热。“躺着，也好。”她收回手，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似乎比刚才更轻软了些，“舒服，便好。”燕雨刚想再发表几句咸鱼宣言，眼前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片柔和的光晕。光晕迅速凝聚，化作一个模糊不清、却隐约能看出高挑女性轮廓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一个带着点电子混响、但语气颇为温和的声音直接在燕雨脑海中响起：「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小家伙，你以为躺赢的人生是白给的嘛？」“！”燕雨吓得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鬼啊？!”虚影似乎顿了顿，语气带上了点无奈：「严格来说，我是你的专属客服小助手，你可以叫我‘系统’。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把你弄到这儿来的那个‘程序’。」燕钰和霜在虚影出现的瞬间便已进入戒备状态。燕钰指尖灵气暗蕴，霜周身寒气骤升，屋内温度瞬间下降。虚影仿佛没看见两人的敌意，继续用那种温和又公事公办的语气对被子团说：「别躲了，探出头来听听你的‘用户协议’——你，燕雨，原本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记得不？」燕雨猛地掀开被子：“……好、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看你年纪小小怪可惜的，就给你开了个后门，让你自已选个世界穿过来，算是给你个机会弥补人生遗憾。」虚影晃了晃，「你当时迷迷糊糊选了‘鬼灭之刃’，对吧？」